陈默抬起头。
“见了?”
“见了,老吴说,那天的周明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瘦了很多,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在害怕什么。他问周明生在干什么,周明生不说。只问了他一句话。。。”
他顿了顿。
“问什么?”
“问他,有没有听说过九老会。”
陈默的手握紧了。
又是九老会。
“老吴说不知道,周明生听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那老吴后来怎么又知道他的事?”
“因为周明生又找过他一次,去年年底,周明生突然出现在他诊所门口,塞给他一个信封,让他帮忙保管,说有急用。老吴没打开看,就收起来了。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人来问周明生的下落。老吴觉得不对劲,就把那个信封藏起来了。”
陈默的呼吸快了一拍。
“信封在哪儿?”
许乐山看着他。
“在老吴手里,他说只有见到我们本人,才肯拿出来。”
当天下午,陈默和许乐山赶到省城。
老吴的诊所开在城东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医生。
他把两人让进里屋,关上门,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封口用胶水粘着,没有拆开过。
“就是这个。”老吴把信封递过来,“我没打开过,但那个信封在他手里揣了一路,都揣皱了,里面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默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
信封正面没有写任何字,背面有四个字,是圆珠笔写的吴哥亲启。
他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是一封信。
手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水浸过,模糊了。
“吴哥:
见信如面。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你手里,也不知道你看到的时候,我还是不是活着。但我必须把这些写下来,万一哪天有人查到这个事,能有个证据。
我这些年,一直在给人干活。那些人叫九老会。他们不是普通的组织,是很老很老的一个圈子,老到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做的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收集人的恐惧、痛苦、绝望,那些临死前的情绪。他们管这叫执念。用这些执念,他们能做很多事。有人用来做法事,有人用来害人,有人只是收藏。有钱人买这些东西,像收藏古董一样。
我在他们那儿,负责一个实验点。就是把人关起来,逼他们害怕,然后把他们的恐惧提取出来。那些人,有的是街上找的流浪汉,有的是从外地骗来的,有的是我也说不清。反正,没人在乎他们。
我干了二十多年。不是我想干,是他们拿我家里人威胁。我老婆、我儿子,都在他们手里。我不干,他们就杀。
去年,我儿子死了。不是他们杀的,是自己病死的。我老婆早就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我没有牵挂了。
我想跑。
但我跑之前,得把这些事说出来。吴哥,你是好人,你帮我保管这封信。如果哪天有人来找我,你就把这封信给他看。
那些人的据点,不止一个。我知道的就有七个。滨江三个,省城两个,南方两个。我在的那个,是滨江城北那个疗养院。其他的,我只知道大概位置,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有一个地方,是他们总部,至少是他们一个很重要的据点。在西南,一个叫白水的地方。具体什么位置,我不知道。但他们每年都会去那里开一次会,时间是农历七月十五。
吴哥,如果我死了,求你帮我找到那些被关着的人。他们不是样本,是活人。有名字,有家人,有活着的时候。
周明生
2023年12月”
陈默看完那封信,手有些抖。
他把信递给许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