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六刻,白江口外海。
晨雾渐散,海面上铺开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卷。
大唐舰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从西方的海天线处缓缓浮现。
鸿渊号庞大的舰体碾碎了晨光,冲破最后一层薄雾,桅杆上那面绣着“镇海”二字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飞云号紧随其后,五艘青龙舰呈雁形阵护卫两翼,五艘火龙舟游弋于外围。
洛阳水师在左,登州水师居中,扬州水师在右。
数百艘战船排成锥子形,绵延数里,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晨光中泛着雪白的泡沫,一层层向外荡开。
舰队在距离白江口尚有十里的海面上,分散开来。
李袭誉率领麾下的扬州水师率先脱离了主力舰队,绕行白江口北侧海域,
紧接着,秦明率领麾下的蓝田水师和洛阳水师,绕行白江口南侧海域。
两支舰队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钳,朝着白江口缓缓合拢。
登州水师则簇拥着鸿渊号,缓缓朝着白江口逼近。
随着距离白江口越来越近,这三支庞大的舰队不可避免地被敌军哨舰发现。
高惠真在白江口外,总共设下了三道警戒线。
第一道警戒线由十五艘海豹快船组成,散布在白江口外五里至十里的扇形海域中。
每艘快船相隔半里,瞭望手轮班值夜,以灯火信号互相联络。
卯时七刻,
最南端的一艘海豹快船上,值夜士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西方的海天线望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海天线上,无数桅杆如密林般浮现。
最先冲破晨雾的,是一艘庞大得如同山岳的巨舰,舰首劈开的浪花高达数尺。
在那艘巨舰身后,百余艘战船如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
那士卒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敌——敌袭——!”
他的尖叫尚未传开,一道赤红的火光已从唐军最前方的一艘青龙舰上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支搭载着炸药包和火油罐的强弩箭矢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箭身拖曳着猩红的尾焰划破晨雾,如同索命的流星。
轰轰轰——!!!
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与此同时,相同的一幕,在这片海域中不断上演。
飞云号舰桥上,秦明举起千里眼锁定了一艘正在掉头准备躲藏起来的敌舰,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三点钟方向的礁石后面有一艘敌舰,传令甲舰,见其摧毁,不留活口。”
“喏!”
令旗挥下,一艘青龙舰从雁形阵中骤然加速,船头劈开海浪,如猎豹般扑向那艘海豹快船的躲藏地点。
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瞭望台上的弩机手已校准完毕,三支火药包弩箭同时击发。
三道赤红的火光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艘快船的船尾、船中和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