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晚餐邀约（第2页）

“还没。咖啡馆老板说晚上整理，学术交流中心那边下班了，得明天。”岑楚把菜单推过去，“先点菜吧，边吃边说。”

方驰也也没客气，点了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羹，又要了一份扬州炒饭。都是经典的淮扬菜，清淡精致。

等菜的时候，岑楚把今天见王婷的详细情况，以及自己的分析和计划，更完整地说了一遍。

方驰也听得很认真，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画了个关系图：“所以，现在的证据链条指向是：孙振业→可能通过李皓→获取林同书未发表成果信息及实验室邮箱权限→伪造剽窃及骚扰证据→匿名举报。”

“很清晰。”岑楚点头，“但每一环都需要实证。尤其是孙振业指向李皓这一环。李皓可能出于私人原因被收买，也可能本身就是孙的学生，听从导师安排。如果是后者，要证明孙振业指使，难度更大。”

“关键在于李皓。”方驰也擦掉桌上的水迹，“只要能突破李皓，拿到他的口供或者电子设备里的直接证据，比如与孙振业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或者伪造证据的操作痕迹，链条就能闭合。”

菜陆续上来了。两人暂时放下案子，安静吃饭。

方驰也吃相很好，小口但专注。岑楚发现他很喜欢文思豆腐羹，连喝了两小碗。

“这案子，”方驰也放下勺子，忽然说，“和你以前接的商业案子很不一样。没有明确的合同纠纷，没有巨额的金钱标的，更像是一场……名誉保卫战。”

“所以更有意思。”岑楚夹了块狮子头，“商业案子是计算和博弈，但这案子，是人心和底线。林教授那样的人，一辈子泡在实验室，他的世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单纯。摧毁他，太容易了。但帮他站起来，可能需要更多力气。”

方驰也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清澈：“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底线’。”

“上次阳波电力的案子，你教我的。”岑楚笑了笑，“有些线，不能退。”

方驰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又舀了一勺豆腐羹。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介于工作讨论与朋友闲谈之间的氛围中进行。他们没再深入聊案子，转而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最近上映的电影，某个新开放的公园绿地，甚至讨论了一下岑楚公寓楼下那家面包店哪款面包最好吃。

自然，平淡，但岑楚觉得很舒服。

饭后，方驰也坚持AA制付了自己那一半。岑楚也没强求。

走出餐馆，巷子里路灯昏黄。春末的夜风带着暖意。

“监控录像和报告录像，有消息立刻告诉我。”方驰也站在车边，叮嘱道，“如果需要技术支援，或者决定报案，我这边可以提前协调。”

“好。”岑楚点头，“谢了。”

“不用。”方驰也拉开车门，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路上小心。”

“你也是。”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在路口分开，汇入不同的车流。

岑楚开出一段，等红灯时，手机震了。

是林同书。

「岑律师！监控录像拿到了！老板人很好，帮我找到了那天的备份！画面比较模糊，但能看到那个男生的侧脸和衣服！另外，学术交流中心那边也回复了，报告录像还在，明天可以拷贝！」

岑楚精神一振，立刻回复：「太好了！录像发我邮箱。另外，明天拿到报告录像后，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公安局。」

他想了想，又给方驰也发了条消息：

「监控和报告录像都搞定了。明天上午我去拿报告录像，然后可能需要去报案。方检，明天上午你时间方便吗？可能需要你引荐一下合适的办案人员。」

几分钟后，方驰也回复：

「上午我要出庭一个案子，十一点左右结束。你把材料准备好，中午我带你去市局找经侦支队的朋友，他们处理这类伪造证据、损害商业信誉的案件比较专业。」

「好。那中午联系。」

放下手机，岑楚看着前方璀璨的城市夜景，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走稳了。

接下来，就是正面交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