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戈壁一到夜里气温就降得厉害。
白天还二十多度,晚上一下子就落到了零度附近。
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滴水成冰。
时妃一直在电脑上查阅论文,身上裹了厚厚的羽绒服还觉得冷,连连哈着气。
抬头,但见远处晕黄的路灯下,拉着长长的影子。
顾殒还站在那儿。
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西装外套,一动不动。
这么下去,铁定冷死。
时妃可以不管顾殒,可他是顾奶奶的孙子,就冲着顾奶奶对她的好也不能视而不见。
她拾了一件军大衣带着走出去。
“顾殒,你到底想干什么?”问这话时,时妃语气有些无奈。
顾殒慢慢朝她看过来。
因为过冷,脸上一片灰白,贵气里融了几许病态,反而愈发叫人挪不开眼。
哪怕对他已经冷心,时妃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无论什么时候看着,都很好看。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南乔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有必要自罚。”
时妃一直知道顾殒有担当。
不过他的担当只给予他认为该给予的人。
她轻笑。
“如果你早一点这样做,我会感动得哭的。”
“顾殒,你还记得有次我去基地拍摄,朱倩问你对谢南乔的女儿是什么感情时你说的话吗?”
“你说,有如亲生。”
这事已经十分久远,如今重提,时妃的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疼痛。
“那时候我多想你能收回这句话。”
“即使你不知道小团子的存在,也清楚我还在你的结婚证上,你至少……该给我一丝丝地位。”
顾殒抿唇,作声不得。
“还有一次,我抱着小团子跟你还有谢南乔在饭店碰上,你当着我的面抱着谢南乔的女儿哄,怕她摔着连饭都顾不上吃。”
“你一直亲自带顾承泽,不会不明白一个多月的孩子连抬头都勉强,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摔着。”
“可你还是选择那样做。”
“而我和小团子在你面前那么久,你就只瞥了一眼,一句该跟我这个妻子说的话都没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卑微,卑微到了泥土里。
“最让我卑微的,是我被人推倒,谢南乔将一根很重很锐的钢管踩在我手上的那一刻。任谁都看出我受了伤,我也以为你对我至少会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可你没管我,反而扶着踩了钢管弄伤了我的谢南乔,仅仅只因为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顾殒,那一刻我何止卑微到了泥土里,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下贱的东西,没有之一!”
“小妃……”顾殒脸上浮起深深的难堪,心脏像被人上了夹板,又闷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