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为我们带回来什么样的礼物呢?”瑟芬问。
“那一定是些好看的东西。”大丽说。
“我希望是些金的东西。”宠儿说。
她们觉得有趣。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似乎看见有辆车子停了一下,随即又飞跑去了。这惊动了芳汀。
“真奇怪!”她说,“我还以为公共客车是不停的呢。”
宠儿耸了耸肩,说道:
“芳汀真是特别,最最一般的事她也要大惊小怪。这是平常的事,你太缺乏生活知识了,我的亲爱的。”
就那样,又过了一些时候,宠儿忽然一动,似乎如梦方醒。
“喂,”她说,“他们要送我们的意想不到的礼物在哪儿呢?”
“是呀,在哪儿啊?”大丽接着说,“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去得太久了!”芳汀说。
芳汀刚刚叹完了气,便见伺候晚餐的那个堂倌走了进来。他手里捏着一封信。
“是那几位先生留给太太们的。”
“为什么没马上送来?”
“这是那些先生们吩咐过的,”堂倌接着说,“他们叮嘱,过一个钟头再把它交给你们。”
宠儿从那堂倌手里把那信夺了过来。
“奇怪,”她说,“不见收信人的姓名,只有几个字在上面:
这就是意想不到的礼物。
宠儿急忙把信拆开,从头念起:
啊!我们亲爱的情人们:
你们想必知道,我们都是有双亲的人。这些亲人,这些慈祥的长者,他们老是叫苦,老是把我们当浪子看待,盼望我们回去。现在我们只有顺从他们了,因为我们是有道德的人。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乘车去与父母团聚。就像博须埃所说的,是我们拆了台。我们走了。我们已经远去。我们插上了拉菲特和加亚尔的翅膀。前往图卢兹的公共汽车把我们从陷阱中解救了出来。我们所说的陷阱,就是你们这些美丽的姑娘。我们走了,回归于社会、天职和秩序之中。马啼得得,它行进的速度大概是一小时三法里。我们的祖国需要我们。我们要去做长官、家长、乡吏和政府顾问。请尊重我们的选择,我们正在作出牺牲。你们想哭就哭吧。请你们去寻找我们的替身好了。假如这封信已把你们的芳心撕碎,要报复的话那就对它使劲报复吧!永别了。
近两年来我们曾使你们幸福,所以千万不要埋怨我们。
勃拉什维尔法梅依
李士多里多罗米埃(签字)
附告:餐费已付。
四位姑娘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宠儿第一个打破沉寂,喊道:
“好呀,这玩笑开得实在不坏。”
“有趣。”瑟芬附和着说。
“一定是勃拉什维尔出的主意,”宠儿猜测说,“这倒使我爱他了。人虽离去,爱留心底。”
“不对,”大丽说,“这准是多罗米埃的主意。”
“既然如此,”宠儿讥讽地说,“那勃拉什维尔该死,多罗米埃万岁!”
“多罗米埃万岁!”大丽和瑟芬都跟着喊了起来。
接着,她们放声大笑。
芳汀也随着大家笑了。
一个钟头过后,芳汀回到自己的房里哭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的爱,她早已委身于多罗米埃了。再说,这个可怜的姑娘已经有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