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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沙 威(第3页)

马德兰先生惊讶地张开了嘴。沙威连忙抢着说:

“您也许会说,我可以辞职。但辞职是件体面的。我是失职,应当受到处罚。我应当被革职。”

他继续说:

“市长先生,那一天您对我严厉,但不能说公道;今天,您倒应当公道地对我严惩。”

“奇怪!为什么呢?”马德兰先生大声说,“这从何说起呢?您什么时候犯了对我失敬的错误?对我做了些什么?可您来自首,要求辞职……”

“革职。”沙威说。

“革职,好,革职,但我不明白。”

“您马上就会明白的,市长先生。”

沙威叹出了一口气,那气是从胸中发出的,但神态仍然镇静:

“市长先生,六个星期以前,就是那个女人的事发生后,我气愤了,揭发了您。”

“揭发?”

“向巴黎警署。”

“揭发市长干涉警务吗?”

“揭发您曾经是苦役犯。”

市长面色发了青。

沙威眼睛仍然朝地,继续说:

“我当初是这样认为的:模样儿相像,您又派人到法维洛勒去打听过什么,您又有那种腰劲,福舍勒旺伯伯的事,您准确的枪法,您的腿有点拖沓,我也不知道还有些什么,总而言之,我把您当作一个叫冉阿让的人了。”

“叫什么?您说什么?”

“冉阿让。一个苦役犯,20年前我在土伦做副监狱官的时候见过的他。冉阿让被释放后,在一位主教家偷过东西,随后又手持凶器,抢劫过一个通烟囱的孩子。但是八年以来,他踪影全无。可是政府一直在缉拿他。我,当初以为……一时的气愤使我下了决心,我便向警署揭发了您。”

马德兰先生早已拿起了他的卷宗,他用一种不在意的口气说:

“那么,别人怎样说?”

“他们说我发了疯。”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说对了。”

“幸而您承认这一点。”

“我不得不承认,因为真正的冉阿让已经抓到了。”

马德兰先生拿在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他抬起头来,眼睛盯着沙威,“啊”地叫了一声,那声调是无法形容的。

沙威继续说:

“是这样,市长先生,在埃里高钟楼一带,有个叫做商马第伯伯的,穷到了极点。靠什么维持生活,没有人知道。今年秋天,那商马第伯伯在一个人家。我记不住是谁家了。商马第伯伯在那人家偷了酿酒的苹果,然后被抓住了。一桩窃案,跳了墙,折了枝。人们把他抓住了。他当时手里还拿着苹果枝。他们把那个坏蛋关了起来。直到那时,那还只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后来的事才真是上苍安排的呢。他们把商马第押送到了阿拉斯,因为那里有省级监狱。在阿拉斯监狱,有个叫布莱卫的,是个老苦役犯,当初他为什么坐牢,我不晓得,只晓得他因为表现好,便派他做了那间狱室的看守。商马第一到那狱里,布莱卫便叫起来:‘怪事!我认识他。他是根干柴。喂!认识我吗,冉阿让?’‘冉阿让?什么冉阿让?谁叫冉阿让?’商马第假装糊涂。‘不用装腔,’布莱卫说,‘你是冉阿让,你在土伦监狱里呆过。20年了。那个时候我们是一块儿的。’商马第否认这种说法。但是大家深入做了调查。掌握到的情况是:商马第,大约在30年前,在法维洛勒当修树枝工。但是,这之后他在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经过了许多年,他又在奥弗涅出现了,后来他又到了巴黎。据说他在巴黎做造车工人,并且有过一个做洗衣工的女儿。但是,这些事现已无法证实;最后,到了本地。所以,在犯特种窃案入狱以前,人们只知道,他是个修树枝工人。在法维洛勒。另外还有一件事。这冉阿让当初用的是洗礼名‘让’是自己的名字。他母亲姓马第,出狱后,他便用了母亲的姓,自称让马第,以图掩饰,世上还有比这更自然的事吗?后来他到了奥弗涅,这里‘让’读作‘商’。于是,大家叫他商马第了。这人听其自然,于是,让马第变成了商马第。您听懂了吗?有人到法维洛勒调查过。那里找不到冉阿让的家,也没人知道那人家现在什么地方。您知道,他们那种人全家灭绝是不足为怪的。白白调查了一番。过去了30年,在法维洛勒,已经没有认识冉阿让的人了。于是转到土伦去调查,结果发现除布莱卫以外,还有两个认识冉阿让的苦役犯。他们受终身监禁,一个叫戈什巴依,一个叫舍尼杰。人们把那两个犯人从牢里提出,送到了那里,叫他们认那个冒名商马第的人。他们毫不迟疑地认出了是他。他们和布莱卫一样,坚信他就是冉阿让。年纪相当,身材相似,气质相同,那他就是冉阿让无疑了。我就是在那时把揭发您的公文寄到巴黎警署的。他们回复我,说我神志出了问题,说冉阿让已经被关押在了阿拉斯。您知道,这事让我惊奇万分,我还以为在滨海蒙特勒伊捉到那冉阿让呢!我写了信给那位裁判官。他叫我过去,让我认那商马第……”

“然后怎么样呢?”马德兰先生打断他的话。

沙威显出一副坚定而忧郁的面孔,答道:

“市长先生,真理总归是真理。我不得不承认失败。那人的确是冉阿让。我也认出了他。”

马德兰先生听罢低声说:

“您的记忆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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