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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第7页)

当时,假如那老女人看到了他的模样,一定会被吓坏的。

他一声不响,默默地过了好一阵。他望着那支蜡烛的火焰发呆,随后,从烛心边取出一点火热的蜡,在指间抟着。那老妇人等了一阵,壮起胆子高声问道:

“市长先生,我怎么回他?”

“告诉他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五车轴

帝国时代使用的小箱车当时依然奔跑在滨海蒙特勒伊至阿拉斯的邮路上。这种车有两个轮,车厢内壁饰着黄色的革。轮轴上面是支持车厢的螺旋式弹簧。车厢里有两个位子,一个位子坐邮差,另一个是给乘客预备的。车轴伸出车毂的部分很长。邮件箱在车子的后部,是个长方形的大匣子,和车身连在一起。车子漆着黄漆,而邮箱则是黑色的。

那种车子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佝偻丑态,但是它们走得是飞快的。那箱车是从阿拉斯开来的。每天晚上1点钟,来自巴黎的邮车一到,它就从阿拉斯出发。每天到达滨海蒙特勒伊的时间是清晨5点。

那天早起,经爱司丹到滨海蒙特勒伊的箱车,要进城时,在一个转角处,撞上了一辆从对面驰来的小车,它由一匹白马拉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赶着它。小车的车轮被邮车探出的车轴,猛烈地撞击了一下。邮差叫那个赶车人停下来。但是那驾车的人不加理会,照旧扬鞭策马,赶他的路。

“鬼一样性急的人!”那邮差说。

这个鬼一样的性急的人,便是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个狠命挣扎着令人怜悯的人。

他在迷迷糊糊赶路。向着阿拉斯的方向,但他也许会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有时他不禁战栗起来。似乎有东西在推他、有东西在拖他。他有心事。这时大概没有人能说出他想的是什么。

另外,他还没有完全拿定主意,还完全没有做出取舍。他现在内心的一切活动,统统都不是确定的。

他为什么去阿拉斯?

他心里一再重复着自己在斯戈弗莱尔那里订车子时曾经向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不管出现何种结果,都要亲自到那里去看一看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没有观察实际情况之前,不做任何决定。”“不亲自看到,便难以判断。假如那个商马第是个地道的无赖,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受到良心的谴责。”“啐!胡思乱想!”“他们全都在怀疑商马第,因此没有人注意他。”“绝无危险可言。”

但说句真话,他更喜欢能够不去阿拉斯。

可是,他去了。

他一面思考,一面策马。那马步伐踏实,向前奋进,速度每小时可达二法里半。

车子越是前行,他的心就越是紧缩。

天亮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平坦的乡间,离开滨海蒙特勒伊城已经很远了。他感觉天空已然发白。清晨和黄昏一样,有它的种种幻象。他并没有瞧见它们,但他感觉到了,有一种无法说明的凄凉。

每当经过路边的房子时,他便对自己说:“那里面的人一定还睡在**,没有起床呢。”

马蹄声、铜铃声、车轮碾地声,一路上合成了柔和单调的声响。那声响,快活的人听了感到悦耳,伤心人听了却感到苍凉。

他到达爱司丹时,天已大亮。他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好让马喘口气,吃点东西。他叫人拿来了荞麦。

那匹出色的牲口,在两个钟头之内,走了五法里,并且没出一滴汗。

他没有下车。马夫来送荞麦喂马。那马夫忽然蹲下去,观察那左边的轮子。

“您打算继续赶远路?”那人问。

“有什么问题?”

“您从远处来?”那小伙计又问。

“离此五法里。”

“哎呀!”

“干什么‘哎呀’?”

那小伙计又弯下腰去,不声不响地,仔细看那轮子,随后,他站起身来说道:

“这轮子刚走了五法里路,大概还挺得住,可再走,也许连一法里的四分之一都不行了。”

“您说什么,朋友?”

“走了五法里路,人和车马没有滚到路边的沟里去,真是万幸!您自己瞧瞧吧。”

一点不错,那轮子受了重伤。那辆邮政箱车撞断了它的两根轮辐,并且把那轮毂也撞破了,螺旋已经不稳。

“我的朋友,”他向那马夫说,“这里能修吗?”

“能,先生。”

“请您帮个忙,去找人来。”

“他就在那里,才两步路。喂!布加雅师傅!”

车匠布加雅师傅正在他的门口。他检查了那车轮,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正像一个研究一条断腿的外科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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