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蜘蛛侠吗?”李亢否定了他的想法,“病房的窗户都是从里面锁上的,从外面打不开,而且邱秋是中午来我房间偷包,不可能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多再对孙禹下手。”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所以时间耽搁了。”
“在医院晃悠那么久很容易被抓住。”李亢揉眼睛,“而且一旦我发现包丢了,肯定会通知警察,警察知道在这么严密的监视下还能丢东西,你觉得邱秋还能跑得了吗?我觉得她没那么大胆子。”
“那个女人我没见过,但听你们描述,她干出这种事也有可能。”
“别瞎琢磨了,完全没头绪。”李亢看表,“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一大早还得上班。”
“没事,我经常熬夜,习惯了。”吴诚宇关上窗户,“你睡觉吧,我明天下了班再过来,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东西来吗?”
“我想手机和电脑都快想疯了。”
“这个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进来看你都得把自己的电子设备交给外面的守卫。”
“那我这辈子就算告别互联网了。”李亢郁闷不已,“算了,你给我带本书来吧。上次在你家看的那本小说,我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蓝色封皮的那本还是绿色的那本,我告诉你凶手是谁。其实故事都很曲折、逆转……”
“去你的。”李亢推了推吴诚宇,“赶紧滚。”
吴诚宇出门前帮他关上了病房里的灯,李亢躺在**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黑暗中的世界安静到可以听到每一个毛孔在叹息。墙角的应急灯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如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仿佛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过来。
也不知这场灭顶之灾到底何时才能结束,他突然感到心脏在剧烈地收缩。李亢把手伸进床垫的缝隙里,摸出一张商品条码。在一片漆黑中,他凝视了它很久,直到眼前变成一片模糊,才忧郁地将它收好,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忐忑地睡去。
梦里依旧是血、刀子、熟悉的脸和看不到尽头的逃亡之路。李亢曾经怀疑那是不是梦,因为它实在太真实,可以嗅到血的气味和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紧张,他感到身上好像压着一座摩天楼,无法呼吸又动弹不得。
在迷离与清醒之间挣扎了仿佛几个世纪,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拉回现实,李亢扶着床栏坐起来,发现身上的病号服已经浸透了汗水,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和U盘差不多大小、红白大理石花纹的海螺。
“小黎刚才来了。”接替小孟来值班的老郑给李亢把午餐端进来。
“她到底去哪里了?”李亢去卫生间刷牙,回来掰开一次性筷子。
“只知道是国外,海边。”老郑笑嘻嘻地坐下来,给他展示自己的小扇贝钥匙链,“很奇怪是吧,她一向喜欢玩神秘,做出啥事都有可能,我们早就习惯了。”他给李亢倒了杯水,“听队长的意思,他们已经凑齐了线索,你这案子马上就可以了结了。”
“他们人呢?”李亢看向门外。
“楼下看监控去了。”老郑告诉他,老严已经苏醒,没什么大碍。孙禹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接二连三地受伤让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医生的意思是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运气。
李亢往嘴里扒拉着饭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医院楼下的监控室里,此刻坐满了人,一台电脑反反复复地播放着从昨日中午到傍晚时分六楼和七楼的监控录像。
“这摄像头是不是有毛病?”周鹏指着画面,“角度不对吧?”
“有人把探头弄歪了一个角度。”保卫处长解释道,“所以靠墙这一片就成了盲区。”
画面中可以看见一辆清洁小推车在前进,但因为探头的角度问题,看不到推车人的身影。
“她应该是进李亢那间病房了。”周鹏翻自己的记事本,“我看了二十几遍录像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保卫处长按下暂停键给大家看时间。
“知道她去了哪里吗?”秦思伟问。
“大概是走楼梯下到六楼。”周鹏猜测,“楼梯间没有监控,她拿了李亢床下的包,装上化学药剂,送去孙禹的病房后再走楼梯下楼,混在人群里逃离。”
在一楼角落的垃圾桶里找到被丢弃的清洁工工服,工服上提取到两根长发,包裹在里面的胶皮手套内侧有一组清晰的指纹,经过对比确认是邱秋的。DNA的化验结果短时间内出不来。
“但是六楼的监控没拍到这个女人。”保卫处长切换画面,“她拿走帆布包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多,从那时候一直到事发,只有三个人进过孙禹的房间。”
值班医生和护士长的嫌疑早已排除,恢复了意识的老严记得傍晚六点多李亢去过一趟,但身上什么都没有带,监控探头也证实了他的记忆。李亢先是自己笨拙地摇着轮椅去了马澄的病房,在里面待了不到五分钟,出来之后,他和老严打招呼,把轮椅停在门边接受检查,可能是不太掌握摇轮椅的要领,李亢干脆把它停在门外,瘸着腿走进去,待了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
“原来如此。”黎希颖放下手里的一杯饮料,语气中都是遗憾。
“你想到了什么?”秦思伟问。
“你们觉得,邱秋投毒的目的是什么?”
“杀孙禹灭口。”周鹏抢答,“邱秋拿走了温良放在杜畅那里的逃命基金和备忘录,孙禹肯定从邱秋那里得到了这些东西。”
“不,那些东西还在邱秋手中。”黎希颖肯定地说,“那可是邱秋保住命并且勾引孙禹合作的筹码,她绝对不会轻易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