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畅曾经对温良和邱秋有染的推测嗤之以鼻,表示绝对不可能。”黎希颖说,“她还说温良绝对不可能有私生子,绝不可能和情人结婚,但温良的婚外情是确有其事的。能让杜畅如此表态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温良的婚外情对象不是女人。”
“那也不能说明……”
“我早说过,温良找上匹诺曹不是偶然,是蒋迎的算计。”黎希颖提示他,“是什么人给温良吹的风呢?此人一定和温良关系密切,否则他不会在事关自己自由的事情上,相信什么神秘的小木偶传闻。同时,这人又必须是深得蒋迎信任的人。
“不是邱秋?”
“不,温良很讨厌邱秋。”黎希颖说,“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整件事背后还有个神秘的男人,和温良、蒋迎都来往密切。”
“蒋迎的男性朋友多了,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吴诚宇问。
“马澄被抓,肯定是你的功劳。”黎希颖说,“虽然后来孙禹的出现让我有暂时的困惑,但很快我就确定只有你才会去勾搭乔三笠。”
“孙禹大难不死,一个小时前醒了过来。”秦思伟补充道,“他交代是在邱秋的帮助下猜测到李亢可能会回家求助。”
“他去我家了?”李亢心头发紧,想着如果那一天不是被齐大妈惊到,设法逃跑,怕是一家子都要遭毒手了。
“他们盯着你家,找到你的踪迹,但大街上人多他们不好动手,所以一路尾随,没想到你刚好被乔三笠捉住。孙禹让邱秋去搜你藏身的小院,自己跟着乔三笠观察情况。”
“他为什么……”李亢觉得一时间自己难以理清整件事情。
“他看乔三笠那样子就知道是雇用来的流氓。”黎希颖说,“孙禹可能觉得这背后是雇用自己的人在捣鬼,打算给你们来个一锅端。但是我抓了乔三笠,你又跑了。他和邱秋只好改变策略。”
“对,不过真正让我确信你就是幕后黑手的,是孙禹的车祸。车并不是邱秋破坏的,她如果发现警察包围了村子,首先想到的应该是逃跑,再说我严重怀疑邱秋有没有破坏车子的能力。那么,有能力破坏并且能认出蒋迎车牌号的除了李亢就是你。”
“我没有……”李亢辩白。
“你当然没有。”黎希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吴诚宇是看到了你的木马抓到的定位信息,利用白天上班的时间偷偷跑去的。他告诉单位自己去合作方开会。”
“他怎么能预测孙禹会开车逃跑?”
“你傻啊,孙禹和你约好了见面,吴诚宇是希望他开车去南河滩的路上出事,一了百了。反正他已经知道温良备用资金和逃跑备忘录的下落,还自以为抢到了真的金丝雀。孙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只有除掉孙禹,他才有机会抓住邱秋。”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会允许我在你们身边随意活动?”吴诚宇问道。
“因为这些都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黎希颖说,“我要让你尽情表演,特意让警察放你出来,看你下一步怎么做,相信你迟早会露出破绽。毒气事件进一步验证了我的想法,如果是孙禹拿走了那些化学药剂,肯定已经被警方找到了。邱秋是出去望风时仓皇逃跑的,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拿毒药。”
“不错,从青雨山庄拿走毒药的人就是杀温良的真凶,也是指使孙禹去杀匹诺曹的人。”秦思伟肯定地说,“邱秋的指纹只是障眼法,说明她已经落在真凶手中。”
“只是我们一开始不太清楚你突然要杀李亢的动机。”黎希颖说,“急着找你们费了一些工夫,总算没耽误太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吴诚宇嗤之以鼻,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扔过去,“我的车停在右边第三栋小屋的车库旁,你去给我开过来,不然我就抹了他的脖子。”
“别动不动就抹脖子,怪恶心的。”黎希颖和秦思伟耳语几句,拿着钥匙去了。不大一会儿工夫,沉闷的马达声传来,吴诚宇租来的一辆深灰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你放了他,我们放你走。”秦思伟建议。
“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不会为难他。”吴诚宇推着李亢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把金丝雀放在驾驶座上,离远一点!”
“好,你别激动。”秦思伟从长裤口袋里拿出黑丝绒盒子,打开给吴诚宇看里面的宝石。吴诚宇将金丝雀放在驾驶座上,从容地退到警车之后。
“所有人都退后五米!”吴诚宇用刀子顶着李亢,等警察们退开后他推着李亢上了车,“我如果发现两百米内有车跟踪就捅死他。”说罢,吴诚宇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朝西北方向驶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如今就算拿到了宝石,还能往哪里跑?”
吴诚宇不说话,眼睛不停地瞟向后视镜,确定没有人追上来。
“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会杀了我吧?”李亢看着黑洞洞的前路。
“你倒是想得开。”
“我信任过的人都想杀我,比如蒋迎,比如邱秋,再比如你。不想杀我的人,也一直都嫌弃我,比如小澄。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如果你一无所有,也就无所谓失去。”
“像你我这样的人,早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吴诚宇用古怪的眼神瞥他一眼,发狠似的踩油门。
山路崎岖,四周一片漆黑,车速却越来越快,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一直在向右转动。在一个急转弯的地方,指针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打到尽头。车冲出路基,在暗夜中翻了几圈,几秒钟的时间便坠入几十米深的峡谷。车头触碰到谷底狰狞岩石的瞬间,一团烈焰腾空而起,爆炸声响彻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