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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衰败的天津(第1页)

辛丑衰败的天津

维新运动失败后李叔同避祸上海之时,京津之地笼罩在追捕维新人士的阴影之中。不过几年后八国联军就先占领了天津,随后又攻占了北京,京津地区一片骚乱,近代风云突变比翻书都快。八国联军登陆天津挺进北京,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地。那个时候没人知道八国联军一年后签了条约就会撤兵,没人知道中国接下去的局势会是如何。所有人都惶惶不安,慈禧和光绪都逃到山西去了,剩下平民们,能走的就走,不能走的就抱着等死的心,挨过一日是一日。这一年李叔同二哥李文熙一家逃难到河南,李叔同想去河南看望他们,他先到天津老家,打算再由天津到河南。

《东京梦华录》中形容汴河胜景说是:“自西京洛口分水入京城,东去至泗州,入淮,运东南之粮。凡东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仰给焉。”到了北宋灭亡五十年后,周辉在北赴燕京时途经汴河,写到这时的汴河:“是日行循汴河,河水极浅,洛口既塞,理固应然。承平,漕江淮米六百万石,自扬子达京师,不过四十日。五十年后乃成污渠,可寓一叹,隋堤之柳,无复仿佛矣。”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当年公私仰给之津而今已成污渠,黍离之悲,真是古今如是。当时的天津也与汴河一样,是一片衰草颓阳的景象。

李叔同坐船由上海北上天津,途中风平浪静,落日斜照海面之时则见白浪翻银精彩炫目。到了大沽口,到处是残垒败灶,不堪极目。到港之后,北城旧地则是尘积数寸,风沙漫天。烽火兵燹之后旅社颓坏,只有草屋三间,门窗床榻均无,旅客席地而坐,茶水食物都供应不足,只得忍饥挨饿,长叹不已了。这是当年“生小怕言愁”的杨翠喜展尽风姿的地方,教坊犹有余音,庙堂已无故主。

李叔同在《辛丑北征泪墨》中写道:“至日暮,始乘火车赴天津。路途所经,庐舍大半烧毁。抵津城,而城墙已拆去,十无二三矣。侨寄城东姚氏庐,逢旧日诸友人,晋接之余,忽忽然如隔世。唐句云:‘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其此境乎!”

“乍见翻疑梦”一句出自司空曙的《云阳馆与韩绅宿别》:

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孤灯寒照雨,湿竹暗浮烟,

更有明朝恨,离杯惜共传。

一别之后遭逢离丧动乱江海相隔,相见之时已白头,却反而怀疑这是梦境。回忆旧时的音容笑貌,相互询问而今年庚多少居然已如此一副沧桑的样子。真是悲从中来,这是人到中年才能吟出的寂寥悲风的感觉。自李叔同避难沪上到而今庚子之后飘摇返津,也不过两三年,楼台馆阁早已毁弃,勾栏瓦肆**然无存,昏昏灯火话平生之时却也难辨音容恍如隔世。近代的战乱秋风扫落叶一般地经过一遍真抵得上冷兵器时代的十余年。

虽经动乱,哀叹是这样哀叹的,《辛丑北征泪墨》中收录的一些诗词远没有大历悲风的气骨顿衰,诗里面的锐气还是很盛的。年轻气盛遇此干戈寥落,便是激愤了。李叔同到天津后的第二天,狂风怒吼金铁皆鸣,夜中难寐,于是作了《遇风愁不成寐》一首:

世界鱼龙混,天心何不平?

岂因时事感,偏作怒号声。

烛尽难寻梦,春寒况五更。

马嘶残月堕,笳鼓万军营。

门外风雨飘摇,营里笳鼓悲鸣,月堕马嘶风萧萧。所以说即便是烽火兵燹遭逢难料,李叔同“偏作怒号声”的激愤远不是“相悲各问年”的哀叹,引用这句诗有点把话说重了。二十余岁逢此乱世是不幸,但也还有好的念想。

当时红十字会有个叫上冈岩太的日本人,李叔同这次赴津便见了他。在医院中与之交谈非常契合,上冈君用“精忠报国”等话语激励李叔同,让他感慨颇深,于是作七绝一首:

杜宇啼残故国愁,虚名遑敢望千秋。

男儿若论收场好,不是将军也断头。

“男儿若论收场好,不是将军也断头”,这诗读起来可真是过瘾。李贺写:“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龚自珍写:“绝域从军计惘然,东南幽恨满词笺。一箫一剑平生意,尽负狂名十五年。”都是一样的慷慨激昂。李叔同这首还有一股子恨不得没了退路的感觉,差不多都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了,像宣言,像豪气冲天地喝了一坛子酒就不要性命了一样。这种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感觉是多么让人喜欢,读出来恨不得拍案而起。

仲兄文熙一家逃难豫中,本想是再到豫中看望他们的,但经历了此情此景,李叔同真没有什么赶赴豫中的心思了,在天津住了半个月,便回上海了。刚好盛宣怀此时在上海办南洋公学开设特班,招收擅长古文辞章的学生教他们经世之学,再从其中选拔优秀者保送经济特科。经济特科是在清末实行的科举的一种,主要还是偏向于通晓时务策论时事,不过也没招进什么像样的人,这是后话。但至少在南洋公学筹办之时经济特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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