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柔又羞又气,红着脸正要反驳,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柔,你何必跟她们置气呢?”
白学民戴着金丝眼镜出现温语柔身旁,推了推镜框,叹气道:“其实我觉得她们说的也没错,只能怪莫东生平日里太张扬,得罪的人太多。上次为了争口气,差点把王村长的儿子都打了。”
“他这人你还不了解?事到如今这又能怪谁呢?但凡他日里低调点,行事作风不要太嚣张,大家也不会这样议论他。”
温语柔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就算他脾气再急再不好,那也不能把鸡场出事全都怪在他一个人的头上吧?”
白学民叹了口气,掏出个手巾递过去。
见温语柔冷着脸躲开,又讪讪地收回手:“你太单纯了。他爹当年被批斗,指不定藏了多少秘密。现在他的养鸡场出了这事,说不定上头还会追查下来……”
“到时候他自己就会有好多麻烦,我看你没必要这么维护他、更别去蹚那趟浑水。”
温语柔并不认同白学民的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径直走开了。
她转身就走,却被白学民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你是不是又要去找莫东生通风报信?”
温语柔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嘴角却抿住了,“白学民,你管得太宽了!去哪儿是我的私事,不论我是不是去找莫东生,这都是我的自由,对你也无可奉告的。”
她的语气明明客气又疏离,却让白学民感到更加生气。
温语柔头也不回地往林场外走去,低低的粗鞋跟踩在结冰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学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拳头越攥越紧,心里早已把莫东生暗暗骂了八百多变。
想起温语柔维护莫东生时的模样,嫉妒和恨意像毒蛇般在心底翻涌。
“好你个莫东生!”他对着寒风喃喃自语,“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作对,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屋檐的冰水滴在他的发顶,他却浑然不觉。
等到日头爬上中天时,村里有关莫东生的谣言已经添油加醋传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村里的豆腐作坊老板娘嗑着瓜子,总结陈词:“要俺说,这就是祖上缺德三代遭殃!”
“你们可别忘了他太爷爷原来是土匪探子的,当年还挨枪子儿……要不然他爹能从其他地方迁来咱们村嘛?不就是为了避风头。”
她嗑出的瓜子皮噗地一声吐进河里,惊散了一群抢食的鲫鱼。
河对岸山坡上,莫东生正把发瘟的鸡尸深埋进土。
远处养鸡场的残骸还冒着青烟,腐臭味熏得他眯起眼,山风却把零星的闲言碎语卷过来——“……活该绝后……”“……就该把他挂牌游街……”
莫东生攥紧铁锹把,指节咯吱作响,继续挖坑埋土。
土坑里事尸骨未寒的鸡崽尸体突然抽搐着蹬了下腿,仿佛在自己感到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