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成什么榜样。”
“我只是,想清净。”
“可这天下不许清净。”
“那我只好坐着,让他们安静。”
羽化门药谷,春风和煦。
这一年春来得早,井边的青竹抽了新节,茶树嫩芽初绽。
谷口仍如旧时。
狗剩仍在烧水、晾叶、打扫那条蜿蜒的石路。
韩夜,坐着。
一如过去十年,风声、茶香、鸟鸣,全部归于平静。
而今日,谷口迎来了一个“不同”。
那是一名女子。
身着素白道衣,发如瀑垂,额前微垂几缕碎发,腰间无饰,背影娴静得宛如一尊静像。
她不是踏风而来,不是飞遁而至。
她是——走来的。
一步一步,从山外走上谷口。
走过茶林,走过石路,走过狗剩在晒的藤席。
最后,在井边韩夜三丈外,停下。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行礼。
她只是抬手,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方浅色蒲团,轻轻放下,坐下。
正对井水,与韩夜并肩。
狗剩当时正准备起身招呼,却被韩夜抬手示意停住。
他收住动作,看着那女子,眨了眨眼:
“谷主,她……坐下了。”
韩夜淡淡道:“我知道。”
狗剩更懵了:“她是谁啊?”
“看不出修为,看不出气息,看不出根骨……但一坐下,我连动都不想动了。”
韩夜看了一眼那女子,没有说话。
而那女子,也始终没看韩夜,只是望着井水,如同映照万川千秋。
茶香蒸腾,两人不语。
——
这场“共坐”,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周围灵气未动,天象未变,可整座药谷之中,仿佛时间流速都缓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