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口中的那位肥胖妇人,怎么越听越像他的母亲呢?
还有那位赵家太太,听着也很像他的姑母……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白起善心中滋生。
他手里的动作停滞住。
一直暗中观察他神情的少年同窗扯起嘴唇无声哼笑。
那笑里面是说不出的讥讽。
但是下一瞬,少年同窗便收起那抹讥笑,拍着桌子愤怒道:“岂有此理,这妇人好生无耻,居然跑到出嫁小姑子家里要钱花,还辱骂殴打婆婆!这样的无耻恶毒妇人,就该五花大绑游街示众浸猪笼……起善兄,你说是不是?!”
“……”白起善抿着嘴唇,用力攥紧手里的勺子,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可以确定了,那个无耻的胖妇人正是他的母亲没错!
难怪上次他回家时,发现奶奶对母亲十分冷漠,甚至是憎恨。
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
辱骂殴打婆婆,甚至还把婆婆推下马车,险些摔死婆婆……
母亲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是完全不顾他的前程了啊!!!
白起善嘴巴里面还包着一个馄饨。
先前还觉得美味可口的鲜肉馄饨,此刻嚼在嘴里无滋无味。
他现在只寄希望于旁人不知道那是他的母亲。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白起善心中才这么想,忽听一个声音道:“赵家太太?那不是白起善的姑母吗?”
都是一个书院读书的同窗,很多人都认识白起善。
闻言,不少目光朝白起善投来。
白起善浑身一僵,有种想扔下筷子落荒而逃的冲动。
然而他还没动,跟他坐一块的那个少年同窗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肩膀,惊讶道:“起善兄,那妇人,原来竟是令堂吗?”
“……”
白起善很想大声说不是!
要是让人知道他有这样一个母亲,那他的名声就全毁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书院里抬头做人!
然而不等他开口否认,又一个声音说道:“白起善,我记得前些日子听你提起过,你有个姑母,就住在东陵街,夫家也是姓赵。”
这话出来,一下子堵住了白起善要脱口喊出来的不是。
他瞬间头脸涨红。
读书人大多想象丰富。
许多话只需要起个头,他们就能自行联想出后续内容。
更何况眼下白起善又是一副心虚愤怒无地自容的模样。
本就热闹的馄饨铺这下更加热闹了。
吃瓜吃到了同在一个书院读书的同窗头上,这份熟人的八卦更容易让人兴奋。
“做人大嫂的,跑去找小姑子伸手要钱花,这事还真是闻所未闻呐。”
“本朝一向重孝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儿媳当众辱骂殴打婆婆,并对婆婆下毒手的奇闻!”
“此等恶妇,属实令人愤怒!”
“白起善,你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回去好好劝你母亲吧!”
“……”
白起善再也待不下去了,扔下筷子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