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推断它来自拉格王国?”周瞳举起手里的古币问道。
老毕拿过古币,宝贝了半天,才不舍地放下,讲起自己年轻时的一段往事。
20世纪50年代那会儿,老毕还是小毕,满怀爱国热忱,总想着为社会主义新中国添砖加瓦。当时建设兵团招人,修建青贡大干线,小毕谎报年龄,满腔热血报了名。
现在想起来,那段岁月真是苦啊。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的先进装备,基本全靠人力。他们见山挖山,见水搭桥,日夜赶工。小毕年纪还是太小,热情消耗殆尽后,只剩每日剧增的恐惧。他在心里打了退堂鼓,打算晚上偷偷溜走。
这天夜里干完活,团里的人又累又乏,个个都睡熟了。小毕觉得机会来了,他偷了干粮和水,打包好,从营地溜走了。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山脉往东走,希望能先找到一个村子落脚,再打听回家的路。
走了好几个小时,小毕没找到村子,倒是先遇见了狼。
他原先跟着大部队,人山人海,炸山开路,声浪盖天,别说狼,鸟都不见一只。所以面对眼前的狼群,他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挥舞着手里的火把。
那些狼虽然并没有离开,但看见火光倒也不敢靠近,耐心地游走在小毕周围,等待火焰熄灭的那一刻。
小毕万分后悔,但无路可退。他知道火把一旦熄灭,这些狼就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小毕环顾四周,眼看着火焰越来越小,狼群越逼越近,他就像掉进陷阱里垂死挣扎的兔子,心中万分绝望,心一横,转身拼命地逃。
没跑几步,脚下忽然一顿—前面竟然是悬崖。天太黑,视线所及不过数米,也不知道这悬崖究竟有多深。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可能早已跌落崖底,一命呜呼了。
前有悬崖,后有狼群,进退两难,生死不过是在一线间。时隔多年,老毕想起当时的境况,仍不由得汗流浃背。
火把熄灭只是旦夕间,而群狼已经按捺不住,有胆大的狼已经试探着往前扑。小毕用手中的工兵铲击打上前的饿狼,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狼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加灵活。
几个回合下来,小毕身上的厚棉衣已经被撕咬烂,全凭意志苦苦支撑,一旦倒下,等待他的就是被群狼分食的悲惨结局。
可火把只剩下头上的点点火星。
小毕连狼的位置都看不清了。此时,一头饿狼从左边扑来,咬住了他的手臂,一阵剧痛传来,他手中的火把跌落在地,溅起火星。
闻见血腥味的狼群更加凶猛,小毕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与其被狼咬死,不如跳下悬崖来得痛快。他一咬牙,抱住咬住他手臂的狼,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够刺激的,你也是命大。”周瞳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为当时的老毕捏把汗。
老毕喝了口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小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挂在一棵爬地松上,身下还压着那头狼。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稍稍一动就痛彻筋骨。让他庆幸的是,如果不是这头狼和爬地松,自己怕是已经摔成肉饼。
“咬我的是这头狼,救我的也是这头狼,人生实在有趣得很。”老毕不由得感慨。
“你现在觉得有趣,那时候怕是吓得半死吧。”周瞳笑道。
老毕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小毕虽然伤得不轻,可求生本能还是让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谷中。山谷里有一条溪流,两边长满了茂盛的植物,与他先前看到的荒芜高原全然不同。
小毕试着走了两步,一下摔倒在地,动弹不得。他只能大声呼救,乞求山谷中有人能听到他的喊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毕连呼喊的力气也没有了。
夜色又临,寒风刺骨,小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只要睡过去,恐怕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说话。虽然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对当时的他而言,那就是最美的声音。
小毕昏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身上盖着羊毛毯,四周飘散着不知名的香气。
他原有的衣服已经被人脱去,身上敷着药,有些部位还贴着某种皮制的东西,凉凉的,十分舒服。他试着动了动,感觉身体好像不怎么痛了,也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房间里没有人,他看到自己的衣服就在旁边的架子上,于是从**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房间的石桌上有水和食物,小毕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仍旧没有人来。小毕打算出去看看,感谢救他命的恩人。他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绿意盎然,鲜花盛开,溪水潺潺,远处矗立着圣洁的雪山,仿佛一个世外桃源。院子里有一个女孩正在晒衣服,她听到小毕推门的声音,回过头来。女孩皮肤黝黑,五官精致,灿烂一笑,胜过百花绽开。
老毕想起女孩,脸上浮现出少年般的笑容。
“初恋?”周瞳听得饶有兴致。
老毕不否认,也不点头,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