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袁子淇把目光投向周瞳,眼神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你对袁天合会不会太狠了?”周瞳问道。
“既然恩怨已分,就要干脆利落。不要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袁子淇说得轻松,实际上,为了这一天,她已经隐忍了好多年。
周瞳用手擦净脸上的血,继续说道:“你编的故事近乎完美,表演也足够有说服力,但是忽略了一些细节。我劝你及时收手,你想做的事情比袁天合疯狂多了。”
袁子淇此时已经换过衣服,脸上挂着淡淡的妆容。她朝周瞳慢慢走过来,在周瞳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帮我拿到了永生花,我不会杀你。所以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到底是哪些细节被我忽略了?”
“那可要从头说起了。第一个疑点是你的失踪。你在遗迹入口出现,就意味着你和袁天合是同伙,所谓的劫持根本不存在。我们之前查到你和面具人一起坐车离开,如果面具人不是袁天合找来威胁你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面具人和你是一伙的。”
“这推断合情合理。”袁子淇给周瞳倒了一杯咖啡。
“第二个疑点是吴波。芪江森林的木屋虽然被清理得十分干净,但是地板上的刮痕难以抹去,那么多杂乱的划痕不可能只是两个人留下的痕迹。而且,吴波是研究历史的,为什么会懂操作精密的医疗器械?”周瞳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刚开始我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要撤走,只留下吴波和王淑华。后来我想明白了,那是因为通风报信的人与他们有关,不想引火上身,所以才特意留下吴波二人,转移我们的视线。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引我们前往森林的面具人,就只有你和金焕恩。”
“我有些糊涂了。你说我和面具人是一伙的,可面具人带你们到木屋,又是在破坏我的事情,这不矛盾吗?”袁子淇反问道。
周瞳活动活动肩膀,往后靠了靠:“这就是你聪明的地方。正是这看似自相矛盾的布局,降低了我对你的怀疑。后来仔细一想,面具人所做的那些事,其实于你有利无害。一方面可以考验我是否真的有能力进入遗迹,另一方面又为你洗清嫌疑,扰乱警方的调查,一箭双雕,而你损失的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基地。”
“用王淑华做实验的也可能是袁天合啊,你为什么觉得是我?”袁子淇打断了周瞳,质疑道。
“袁天合确实一直在研究永生花的秘密,但是他没必要躲到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天合生物公司就是他的最佳实验基地。只有你,才需要掩人耳目。”
“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些人是我的人的?”
雇佣兵首领安德烈不由得一惊,袁子淇脸色也是一变。
“金大叔,你应该感谢安德烈,是他喝止了手下,才没让你被打得太惨。”周瞳侧过身,对金焕恩说道。
“你会法语……”袁子淇查过周瞳的资料,里面可没有提到这一点。
“我记得你留学的地方就是法国,你调查我,我又怎么能不‘以礼相待’呢?好在你对金焕恩还有些情谊,通过对讲机让安德烈阻止手下对他施暴。”
“小姐,这是我的疏忽。”安德烈惭愧地看着袁子淇。
袁子淇却笑了:“不愧是周瞳,也免了我多费口舌。你救过我,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周瞳却摇摇头,坐着不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你放心,有了永生花,抑制病毒初期的感染是没有问题的,试剂很快就能研制出来,我会给严姐姐送去一份。”袁子淇语气亲切,仿佛在送朋友小礼物一般。
“我哪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走?还有许多事,你得给我个交代。”周瞳收起那副轻佻的样子,变得严肃起来,“比如你害我老婆!”
袁子淇眼角一动,急忙辩解:“我和严姐姐无冤无仇,何必—”
“为了逼我帮你们找永生花。”
“逼你的是袁天合。”
“那晚袭击严咏洁的不是别人,正是吴波。袁天合手下的‘不死之徒’要多少有多少,为什么单单选了吴波?可你就不一样了,要瞒着袁天合行动,你能用的,只有吴波。”
整个营地忽然安静下来,周瞳紧紧盯着袁子淇,袁子淇却回避着周瞳的目光。
“敢做不敢当?那傅教授的死,你又怎么解释?”
“我需要和你解释吗?”袁子淇脸色一变,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周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你我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所以我劝你,悬崖勒马,跟我去公安局自首。”
袁子淇闻言一愣,接着笑了起来,一旁的雇佣兵闻言也都轻蔑地笑了,就连金焕恩也皱起眉头,想不出周瞳在这种境地下怎么还说得出这番话来。
“周瞳,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袁子淇一边笑着,一边眼露寒光。
安德烈立刻举起枪,红色的激光点在周瞳的脑门上跳动。
周瞳依旧面无惧色,神态自若,也不介意他人的嘲笑和威胁,反而露出痞态,笑道:“如果我真的只会耍嘴皮子,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回了。”
袁子淇内心不安起来,表情依旧镇定自若。她不知道周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在这绝地之中,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孤身一人的周瞳又能耍出什么花招儿?
“你要是不走,我就让人请你走了。”虽然袁子淇没有杀周瞳的心思,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愿再和周瞳继续磨嘴皮子。
袁子淇不想再听周瞳危言耸听,她挥挥手,让手下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