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监护仪上的线条没有剧烈跳动。
但秦雪却看得清清楚楚,床上那个本已面如死灰的男人,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完成了一次微弱的,却完整的起伏。
他自己,呼吸了。
虽然只有一下。
秦雪的医学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神明领域的凡人,除了呆立,做不出任何反应。
门外。
“动了!我听到了!仪器叫了一下!”一个年轻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什么动了?回光返照吧!”旁边的主任医师立刻呵斥,但他的声音也在发飘。
“都安静!”
刘振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但他的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刚才那一声短暂的“嘀”,对他而言,不啻于天籁。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想。
他现在只求一件事,让这扇门后的奇迹,再延续一会,哪怕只是一秒。
“刘主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心胸外科的李主任,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这不合规矩!王老要是真出了事,我们整个医院都得陪葬!我们必须通知家属!”
刘振国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通知家属?然后呢?让他们冲进来,对着一个骗子磕头,还是对着我们这群废物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李主任的脸色瞬间涨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身上!”李主任争辩道。
“那你告诉我,希望在哪?”刘振国反问,手指着紧闭的病房门,“在你身上?还是在那些已经被搬走的,价值几千万的废铜烂铁上?”
李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振国不再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门内。
他心里清楚,李主任说的有道理。
但他更清楚,道理,有时候救不了命。
病房内。
第三根针。
第四根针。
……
楚啸天有条不紊地落下每一根针,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秦雪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发现,楚啸天每落下一针,王建军的身体都会出现一种奇妙的变化。
第一针,通天灵,唤回一缕将散的神。
第二针,开心门,引动一丝未绝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