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花着小脸,但他有一双碧色的眸子,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不像是中原人的模样。他用一双脏污的手抱住季可寻的脚脖子。
“求求您,救救我娘,我们祖特蒙国的,我父亲是武将,我会功夫,也识字!我娘如今病得不行了,求求您!求求您!”男孩语无伦次,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没几下头上就渗出血来。
后面一个男人怒扯了一把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男孩的手上,一下子就把身形单薄的男孩扯翻在地,男孩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话,又挣扎着起身扯住季可寻的裤脚。
季可寻神色复杂,她定定地看着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莫罕!”男孩眼中突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我知道了,莫罕。”季可寻答道,然后缓缓将自己的裤脚从男孩手中抽离,转身离开。
徐恪看了一眼被拖走的男孩,他再也没有挣扎,宛如溺水的人以为看到了扶木,用尽力气游过去抓住,却发现那只是一根水藻。
比绝望更可怕的是以为有了希望,然后被当头一棒。
徐恪拉着季可寻几步追上乌稗,他表情毫无波动,低声问季可寻:“我以为你会将他救下。”
季可寻也压低了声音:“人太多了,我救他一个,就会有无数人一拥而上,我没有资那个能力全买下来。”
就在徐恪以为此事就此为止时,季可寻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你带人悄悄把他们买下就行,祖特蒙国武将的儿子……应当也是有用的。”
徐恪嘴角带笑:“好。”
“你们怎走得如此慢?马上到了。”乌稗在前面喊道。
转过一条街巷,一幢宅子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宅门高大,漆成了黑色,门口守着数十个侍卫,也是穿着黑色甲胄,戴着半遮面的面具,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无形之中产生一股压迫。
见到乌稗,领头的侍卫抱拳行礼:“乌公子。”
然后大门被打开,似乎是金属制的,发出沉重的嗡鸣声。
“请进,这便是我的别院了,小友还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呢。”
宅院不大,修葺得和地面上普通的宅院极为相似,只是装潢家具都用黑色,再这样暗无天日的地下,即便是满屋烛火,也显得阴暗。
乌稗将人带入花厅──也像是书房,无数的奇珍异宝就这么大剌剌地放在桌上地下,就像是没人要的垃圾。
“怎么样?还不错吧?”乌稗得意地展示他的宝贝们,随手拿起一个木盒,“这是前朝最出名的匠人所制的七工八宝盒,看着与别的木盒无差,其实是用妙法可以拆开。”
这个木盒有些像现代的魔方,但不同的是,在乌稗的转动后,外壳分离,露出中间的一个狭小空间,里面放着一颗极其常见的石子。
“这是何物?”季可寻问那颗石子。
“这个?我就在地上捡的,主要是这个盒子十分有趣,阿寻可喜欢这个盒子?”乌稗将那颗随手捡来的石子扔出窗外,小石子落入花园泥土之中,半点声音也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