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抹眼角,苦笑道:
"我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吃东西了。"
"怎么说?"赵致远给她倒了杯茶。
"他得了厌食症,"
女人叹了口气。
"我请遍了全城的名厨,可他就是提不起胃口。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我这个当妈的。。。"
她说着又要掉泪,赵致远递过去一张纸巾。
"后来有个老中医说,要找些开胃的东西刺激食欲。我带他去了很多地方,可他就是不爱吃。直到遇见一个老学究似的神医,用一盘清炒田螺就治好了他的病。"
女人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柔和,"那天他吃了整整三碗饭。"
赵致远听着,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边狼吞虎咽的小男孩。
赵致远看着那女人的神情,又瞥了一眼正毫无顾忌啃着猪排的小男孩,心里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感觉。
这个故事,他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他脑海里隐约划过一个画面——那段时间,他曾经为了攒钱,在卫生所门口摆过田螺摊。
巧的是,他的田螺也总有一些老头老太太特地跑来光顾,说他炒的田螺有一股独特的味道,能开胃提神。
然而,每次见到的大多是些掏着老旧毛票的顾客,从没碰到过这么豪气的故事。
他盯着女人瞧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那神医在哪儿呢?你们后来找到了吗?”
女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盘田螺可不是神医自己炒的,他说是在外头某个摊上买的。我听完就疯了一样到处找,可连摊子的影子都没碰到。哪怕是随便摆摊的路人,我也去问了个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几天儿子的病又复发了,比之前还严重。这孩子看到田螺就喊着要,可别说田螺,连让人开胃的菜都没找到。今天正好路过这里,闻着香味就觉得或许会有奇迹,谁知还是冒犯了您的孩子。”
赵致远听着,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本想回一句“这事不能赖别人”,却又在女人忍着眼泪的模样里收住了话头。
而那小男孩一边吃猪排一边忍不住咳嗽的模样,又让他没由来地心软了几分。
“行了,”
赵致远摆摆手。
“一码归一码,赔门这事儿不能赖,猪排吃过就给孩子多擦擦嘴。至于救命的田螺,你悠着点,别一头撞到死胡同。”
女人急忙从包里掏出钱递过去,赵致远低头一看,一个红艳艳的港币正摊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