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无奈地朝她举起自己的手机。
面向几千万大众的真实直播间将这里一览无余,包括此时此刻沈昭云的一举一动,不过在几十秒之后就在屏幕上再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可能!”
沈昭云一把甩了新人的手机,压根不理对方的目瞪口呆。
她跺脚抱头,惊慌失措地看着屋顶上方,嘴巴里念念有词,“不会的,假的,假的,都是梦!都是梦!医生说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不不不,不是,啊啊啊关掉!”
其实她突然走红,欲望更加像个无底洞,随之而来的焦虑也将其吞噬,最近更是需要靠药物维持平日的镇定,此时突然的刺激令她一时无法接受,直接陷入了情绪的黑洞。
场面荒诞又诡异,一个十几人的团队,竟无一人出来主持大局,几个工作人员更是没头苍蝇一样在镜头中走来走去,都还在傻乎乎找着“来自天堂的摄像头”。
最后还是那个一开始被骂的工作人员上前,冷静地关掉了那个直播的设备,果然大家手机里的直播也就结束了。
魔怔了的沈昭云却不知感恩,突然地朝那人扑了过去,“是你对不对!是你!你嫉妒我比你美比你会挣钱!你就想毁了我,是你偷拍了这里对不对!你这个贱人,我和你拼了!”
“神经病吧你,我好心帮你关掉你还不识好歹!忍你够久了!你这个整容怪!”
于是两个女人开始互相撕扯着头发,很快的沈昭云便衣衫不整。
但是癫狂的沈昭云力大无穷,没一会儿又将那工作人员压在了身下。
“哈哈哈哈,贱人,都是贱人!”
她似乎陷入了自己所假扮的角色无法挣脱,眼神散漫又狂傲。
突然的,她的目光又盯上了那个代笔:“是你对不对!是你!你这个丑八怪!你也嫉妒我对不对!嫉妒我运气好,嫉妒我能有机会在台前画画!呵呵,画画,什么狗屁画,辛苦死了!我为什么要画画,有你们这些普通人帮我画了不就行了吗?我可是天才少女!”
张峰表面上收她为弟子,其实年事已高,并没有空亲自指导她,更何况她迅速走红后也没有心思去钻研画技。
直播盛行以后,许多人直播作画赚取流量,沈昭云为从其中分一杯羹,便请人直播代笔,此后她人气暴增,带货什么的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她对这个同自己一样苦出身的代笔并不好,动则冷嘲热讽,威胁扣工资之类。
沈昭云起身,朝着那个已经吓傻的代笔一步步走过去。
车厢内,盛明曦依然能清晰的收到晚樱传下来的画面,她忽然的出声:“晚樱,保护那个女孩,你还可以将功抵过。”
“好嘞,该我上场表演啦。”
晚樱快活领命。
镜头一闪,晚樱已经从屋顶跃下,一脚踢飞了沈昭云。
沈昭云被直击面门,当下鼻血直流,那引以为傲的鼻子也歪了。
但她瞬间清醒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啊!”
几个魁梧的男工作人员也反应了过来,朝着晚樱就追去。
毕竟这个小小的团队,养活了这些人的一家老小。
他们大部分也都和沈昭云是一路货色。
因此回过神来追起晚樱,一个个也都是脚底生风,同仇敌忾。
晚樱拉着那个代笔,半路将人藏进了某杂物室,自己一路跑向了另一边,兜着圈子和人玩儿。
沈昭云头发凌乱,颓唐坐在地上,挥舞着手赶人:“滚,都滚啊,留在这儿干嘛!等喝西北风么?想办法去解决啊!去找律师找公关啊!”
最后监控画面中孤零零只剩下了她。
盛明曦看着监控画面,扬了扬唇,秀眉舒展,“有趣,正好。”
她下车,拢了拢风衣,朝着大楼走。
晚樱领着一波人呼啸而过。
她恍若未闻,只是一步步更加轻快。眼下,她要去会会“大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