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他不会死的!
姜爱国蹲下身,借着昏暗天光打量姜建军腿上的伤口。
裤腿被撕得稀烂,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翻卷着,血肉模糊,暗红的血还在往外渗,把周围的雪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狼崽子咬的。”姜爱国低声说了句,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他没耽搁,从自己破棉袄里撕下几条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条。
“大毛,按住他腿!”
周大毛赶紧上前,使劲按住姜建军没受伤的大腿。
姜爱国抓起一把干净的雪,用力按在伤口上,雪的冰冷让昏迷中的姜建军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血流的速度慢了些。
姜爱国快速用布条在伤口上方用力勒紧,打了个死结,又用剩下的布条覆盖住伤口,尽量包扎起来。动作麻利,没有半点犹豫。
“砍几根粗点的树枝,要直溜的。”姜爱国吩咐周大毛。
周大毛抽出砍刀,几下就在旁边的小树丛里砍倒几根胳膊粗的杨树枝。
姜爱国拿出随身带的粗麻绳,和周大毛一起,三下五除二,把树枝捆扎成一个简易的拖爬架子。
两人合力把昏迷不醒、浑身冰冷的姜建军抬上拖爬,用绳子仔细固定好,免得路上颠簸掉下来。
“走!”姜爱国拽起拖爬前头的绳子,套在自己肩膀上,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雪深得吓人,一脚下去,雪直没到大腿根,拔出来都费劲。
拖爬陷在雪里,每往前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周大毛在后面推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刮在脸上生疼,雪粒子打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天色彻底黑透了,山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远远看见了村口摇曳的几点昏黄灯火。
守在村口焦急张望的村民们看见两个黑影拖着个东西从风雪里钻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嘈杂的惊呼。
“回来了!爱国他们回来了!”
“拖着人呢!是建军吗?”
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姜建军娘哭嚎着第一个扑到拖爬跟前,当她看清拖爬上儿子那张毫无血色、嘴唇发紫的脸,还有那条被血染透、胡乱包扎着的腿时,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雪地里,幸亏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建军!俺的儿啊!你咋成了这个样子啊……”她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姜何明带着几个壮劳力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把姜建军从拖爬上抬下来。
姜爱国松开肩膀上的绳子,拍了拍身上的雪,对着姜何明说:“人带回来了,路上还有口气。是死是活,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也看村医的本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吓人,没有一丝一毫救人之后的激动或者疲惫。
他转头示意了一下同样累得快瘫倒的周大毛:“走了,回家。”
“哎,爱国,辛苦了,辛苦了……”姜何明搓着手,想说点啥,可看着姜爱国那张冷淡的脸,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