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水点点头,然后恶狠狠的等着独孤天一眼,警告道:“你,土贼!最好不要惹我娘哭!”说罢便出去了。
想到这里,独孤天的心中生出一抹悲凉。他的目光,复杂的盯着琳如之。琳如之垂眸,沉默不语。
此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兰若水无意中露出的挂在脖间的玉,已经是他身份的最好证明。琳如之煞费苦心演得一场戏,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苦笑着,将头埋得更低。
对面,独孤天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了,琳如之起初以为他在生气,然而下一刻,她霍然抬头,看到独孤天的脸色十分苍白,却唇红如血。他那般剧烈的呼吸着,捂着自己的胸口,即便已经如此痛苦,他却依然目光灼灼的盯着琳如之。
琳如之慌张的问:“你……你怎么样了?”
她眼神中的惶急,看在独孤天的眼中,让他的心终于生出一丝温暖。
琳如之这时候也已经想到,独孤天身上的毒还未完全散去,他意志力惊人,却已经醒了过来,结果因为刚刚闹了一场,气血攻心,催动了他的毒。
琳如之想要去扶他,独孤天却拂开了她的手,目光深沉的问:“如之,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不认我?”
此时,他目光中满是痛苦,让琳如之刹那间一愣,似乎这六年来,被抛弃的不是自己,而是独孤天。
然而,那日悬崖之巅,那奔驰的两匹骏马是真的,那马上男子丰神俊朗,女子鲜明亮丽,那泛着冷冽寒光的剑也是真的,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用了五天五夜爬上山崖,却于那剑下,被逼再次跳下山崖也是真的。
那日的阳光,浓烈而美好,风却异常的冷,直到现在,想起来依然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琳如之被抛弃了两次,凭什么还要再去找你独孤天?凭什么要与你这无情无义之人相认?
想到这里,琳如之的眼眸中,**漾着一抹痛楚的流光,她抬眸,四目对望,却没有多少温情可言。
“独孤天,我凭什么要认你?这六年来,你从未找过我,却和你那风风光光嫁进北定王府的公主,过的何其自在逍遥?这六年来,我努力遗忘过去的事情,遗忘你在悬崖之巅,狠狠给我的那一剑,那痛,却日夜撕扯着我的心,你要我如何与你相认?独孤天,你以为你是谁?”琳如之怒火中烧的说道。
独孤天震惊的望着她,想起悬崖之巅那个不顾一切从自己的剑下跳入悬崖的人,那人……那人竟是……他拼命的摇头,急切的解释道:“如之,你听我解释,我并不知道……”
然而琳如之却决然的背过身,淡淡道:“你不要解释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将我亲手推入了绝望的深渊。这次我救你,权当是救一个陌生人,我们两个,还是不认识的好!”
独孤天深沉的望着决然的琳如之,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终于一个踉跄,轰然倒了下去。
琳如之脸色煞白,忙焦急的扶住他,望着他苍白异常的面庞,无奈苦笑。独孤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们两个已经回不去了。
想到这,她无奈的叹息,然后将独孤天扶到了床榻上。
转身要去取药,独孤天却突然睁开眼睛,将她搂入怀中。
琳如之挣扎着要起身,愤怒的说:“独孤天你疯了么?你的身体,你必须现在服药!”
独孤天却死死的搂着她,生怕微微一松手,她就跑了。他不断的咳嗽,甚至吐出大口大口血,那血在琳如之的面前开出妖冶的花,让她的心如刀绞。她焦急的挣扎着,道:“独孤天,你放手……快点放手,你放手啊!”
独孤天皱眉望着她,看着她急切的眼神中没有恼怒,有的只是对自己的担忧,终于缓缓松开手,扯起一个笑意,道:“如之,你分明还在乎我,如何能当做与我不认识?”
此时琳如之已经冲到了包袱前,去寻兰清和给独孤天配的那味药,闻言她的手微微一抖,随即冷然道:“医者父母心,我不希望先生因为我,损了他神医的名声而已。”
独孤天皱眉,问道:“先生?哪位先生?”
琳如之不答,想着兰清和现在大概也已经知道了自己被独孤天认出来了吧,想及此,她怅然一笑,转身,淡淡道:“不关你的事。你好好休息,我去煎药。”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帐篷。
独孤天望着琳如之的背影,想起以前那些日子,只觉得当日的柔情似水似乎也十分短暂,琳如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个刚强坚毅的琳如之。而自己,却以为她死了,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误。她这般刚毅,又如何才能原谅自己?
想着想着,他只觉得头一阵晕眩,刚刚他没有装晕,只是因为触及到琳如之的身体,他极力从昏迷中醒过来,所以才抑制不住的吐着血。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越发的昏沉,眼前也越发的恍惚,于是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帐篷外,琳如之心不在焉的煎着药,想起刚刚独孤天那霸道的拥抱,这种感觉,和多年以前的他一模一样。然而,他们都不再是六年前的彼此,琳如之再也不会因为那种霸道,而失了心神,因为现在的她,是完完全全的自己,至于那个宰相千金,怕是早已灰飞烟灭,魂飞离了这身体了吧。
不远处的帐篷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呼。
琳如之皱眉,猛然起身,那声音,听起来相当惨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中了那三味草药研磨出来的毒,而毒发生亡的。那么,先生当真判断错误么?
思忖间,不远处,一抹淡青色身影款款走来。只见兰清和淡然的踏着一地青草,微笑着和族长说着什么,夕阳在他身后,远远看去,他似身披霞光,光影之中,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看不清表情,却仍然觉得那般超凡脱俗,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