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无题（第4页）

营房里的人是个光头，不怕他闹，也插起腰来吆着一长二短，只差簪飞跳叫巧妇难为无米炊了。

“好冤枉的猪！辛苦长得大了，却叫你做成了这鬼样子！你不觉得愧对天地吗！愧对猪！愧对我吗！”男孩可不着道，“我一大清早埋伏十里只等这猪，抓到的时候还’一一一’地叫呢！你难为啥啦？哦…你多次把剩的端出来给我们吃，却留着好的自己人吞。”

“我可要抓你个现行！”那男孩早有准备，只等一网打尽，就跟抓猪一般设下圈套，当下就要往里边闯，人说做甚都别惹厨子，他倒好，捉猪捉成瘾了，自己也快变成一只小猪。

这时有个男子拦在他的身前，揿着他，这才堪堪退了。

这汉子不是秦越仅有一位的同门师兄施连繁，又是谁？

——岁河是分支，哪条河的分支却无人知。阿世营傍河而驻，夜间篝火、锅气，燎上中空，照得人影绰绰。

只见一青年竖剑搁在石堆上，一人独坐。

披头浑然无束发，眉心一提红，正自凛风吹拂中。

其时月照当空，潺潺溪流，阵阵萧瑟，见如此洒脱不羁之子，真如蓝夜下畅饮了一捧清泉凉水，心脾两快——

忽觉对方目力一敛，元牙凝神望去，见剩一抹不勾不撇的笑意，挂在嘴边、透在眼里。

他心下一惊，这算什么？偏叫人泼了满面冷水！

施连繁！

“你说你也真是的，有事好好说嘛，一来就要搜人家厅堂，没的事都要给你说成是了。”庵哥拍着小王子的肩头。

中午那一闹，自然是不了了之，汉子们背地里有些鼓舞，又有些愤怒和担忧，这厨子一旦觉得自己名声臭了，哪天撒几撮仨不知道的粉啊砂啊在锅里边，谁又能逃得了？

“就是，再说了，出门在外，吃什么不是吃？拉出来不都那样……想当年爷爷我还困在山里喝过马尿呢！”老狗又斜眼笑，挤兑乐老头。

“诶你说啊，菜籽在地里一把屎一把尿的，最后长出菜。咋人又是好吃的又是好喝的，最后都变成屎尿屁了啊。”一汉子奇道。

“你要养条狗都知道也会变成屎尿屁的啊，又不光是人。咋这么少见多怪。”

“这么说，喝马尿也等于吃好喝好的了啊，你凭什么说我。”王子抓住机会，又将了老狗一军。

春分临近，碰上二月二，夜间对着篝火望天角。

许多人方中而来，这时分，家乡有游神的习俗。

犯愁，因此开始讲神说鬼。

一汉子道：“你们说，这世上真有鬼么？”

另一个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老者道：“老子年轻时抓鬼油煎配酒吃，你们信不信？”干巴巴的嗓音如同枯萎垂地的植株。

小小少年又来拆台，道：“嘿嘿，鬼吃你差不多。老老脆脆特爽口。”

那老头不跟他计较，眼杀一番，又讲灶神云云。

又有一个腿瘸休了半年假的少年道：“继续说呗，咋吃的？好吃不？”

那老者果真继续编造：“先从头咬起来，鬼脑最好吃，汁水鲜甜，美味可口。然后再吃手脚，油香四溢……”

“你吃的怕不是乌贼吧。”一少年哈哈哈笑得前仰后躬要吐，把火堆吼得此起彼伏。

“……”

什么东西飕飕噗噗响了飘了在众人身后，有人惊站起身，四处望，啥也没有。

“啊啊啊死啦哈哈哈你个死老头惹到鬼了吧哈哈哈”那少年笑得更嚣张，几乎是趴在沙地上了。

军履踩石，飒沓流星。

“施连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