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冰冷、窒息的氛围,死死笼罩在整片回廊之上。
少年松开怀抱,后退半步,仰着稚嫩的小脸,定定望着眼前沉默单薄的少女。他看穿了她眼底彻底的荒芜落寞,看穿了她藏在温顺外表之下的疲惫与破碎。
他小小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笃定又酸涩:
“姐姐……你的脸,是父亲打的,对不对?”
问句落地。
川之无厌眸光浅浅一动。
没有慌乱,没有难堪,没有委屈。
只剩极致的平静与漠然。
她侧过脸,重新垂落鬓发,彻底遮掩脸上的伤痕,隔绝他探究的目光。语气清淡疏离,不带丝毫情绪,公式化般敷衍:
“不是。方才行路不慎,磕碰所致,无关他人。”
一句浅淡的敷衍,潦草、冰冷、刻意。
她并不需要他的心疼,不需要他的过问,更不需要尚且年幼、无力自保的弟弟为她出头。
姐弟本就生分,本就无牵无挂。她不想、也不必向他解释自己的难堪与屈辱,更不想让他卷入父女之间冰冷僵硬的对峙之中。
于她而言,他的惦念是多余的纠葛,他的探究是多余的打扰。
可九岁的川之落疚,格外执拗纯粹,心思通透,远比旁人看得真切。
他看着周遭下人死寂回避的模样,看着整座庭院压抑到窒息的氛围,看着姐姐眼底彻底熄灭的温柔与光亮,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般浅显的搪塞。
磕碰,不会让人眼底死寂荒芜。
意外,不会让一向温润平和的姐姐,变得如此麻木单薄、毫无生气。
他死死攥紧小小的拳头,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底的愠怒与心疼愈发浓烈,固执地追问:
“不是磕碰!姐姐,你骗我!”
“是不是父亲训斥你?是不是他为难你、苛责你了?”
孩童的声音清亮执拗,打破庭院长久的死寂。
川之无厌垂眸看着眼前执拗较真的幼弟,心底依旧毫无波澜。
没有姐弟间的怜惜,没有不忍,没有安抚。
她只是觉得无谓,觉得疲惫。
纠缠、追问、共情、牵绊,于她而言皆是累赘。
她沉默良久,懒得继续敷衍遮掩,也懒得顾及孩童尚且稚嫩的心境。唇瓣轻启,音色平淡无波,像是在转述一件与自己彻底无关的旁人琐事:
“父亲为我定下婚约。傍晚赴宴,面见婚约对象。”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一缕转瞬即逝的晚风,轻飘飘落下,却承载了她十三岁彻底破碎的前路,承载了她被彻底锁死、再无自由的余生。
她语调平稳、麻木、顺从,没有悲戚,没有不甘,全然是认命之后的死寂。
可这句话落在川之落疚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狠狠劈碎了他所有单纯的认知。
少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