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在此?
裴凛心中警铃大作。他抬手示意亲卫原地待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水潭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他能看清云谏的侧脸。
苍白,毫无血色,闭着眼,像是在入定。但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些光如同活物,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不对劲。裴凛握紧刀柄。国师虽有神通,但从未听说他有这般异象。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是从云谏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在洞穴中回荡,分不清来源。
裴凛心头一凛,缓缓站起身,走出阴影。
水潭对岸,云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裴凛曾在观星台上见过,深邃如寒潭。但此刻,那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悲悯与睿智,只剩下一种绝对的、非人的漠然。
不,不是漠然。是空洞。仿佛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灵魂。
“裴将军。”那声音又道,这次裴凛听清了,是从云谏口中发出,但音调平板,毫无起伏,不像活人说话,“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
裴凛握刀的手青筋微凸:“你是何人?国师何在?”
“国师?”“云谏”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太熟悉这具身体,“我不就是国师吗?”
“你不是。”裴凛斩钉截铁,“国师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更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云谏”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出现在那张清俊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有意思。你倒是敏锐。可惜,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抓。
裴凛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喉咙,将他整个人提起!他奋力挣扎,但那力量太强,竟挣脱不得。
“将军!”李胜等人见状,纷纷冲了出来。
“别过来!”裴凛嘶声吼道,但已迟了。
“云谏”另一只手一挥,冲在最前的几名亲卫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血倒地。
“蝼蚁。”他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在裴凛身上,“裴凛,我给你一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裴凛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但仍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甚至。。。长生。”那声音带着蛊惑,“萧玦能给吗?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自身难保。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裴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我裴凛。。。此生。。。只忠一主。。。”
“愚忠。”“云谏”摇头,五指收紧。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裴凛能听到自己颈骨发出的咯咯声,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不能。陛下还在等他回去。西山未平,逆党未清,他怎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