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缓缓闭上。
“裴凛!裴凛你醒醒!裴凛——”萧玦抱着他,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如受伤的幼兽。
玄机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但很快被冰冷取代。他抬手,指尖再次凝聚白光,对准萧玦头顶。
“该结束了。”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萧玦怀中,那枚碎裂的玉佩,忽然飘起,碎玉重组,化作一点璀璨的金光,没入裴凛心口。
紧接着,裴凛身上,爆发出耀眼的赤金光芒!那光芒如有实质,将玄机子的白光狠狠弹开!
光芒中,裴凛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不,不止是愈合。他周身气息,在节节攀升!那股悍勇惨烈的杀伐之气,与一种古老威严的龙气,交织融合,竟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玄机子脸色大变:“国运…是国运!云谏你这疯子!你竟将最后一点国运本源,封在了玉佩里,给了这小子!”
金光渐敛,裴凛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但眼底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国运的印记。
他起身,将萧玦轻轻扶起,交到赶来的沈清辞手中,然后转身,看向玄机子。
手中刀,嗡鸣震颤,刀身赤金光芒吞吐不定。
“你的对手,”裴凛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我。”
玄机子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被沈清辞护着的萧玦,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嘲讽。
“好,好。云谏,你赢了。你选了这样一个君主,这样一个臣子…我无话可说。”
他收起架势,深深看了裴凛一眼,又看了萧玦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山林深处。
“告诉萧玦,玉玺有灵,已认他为主。好好守着这江山,莫要…负了云谏最后的期望。”
声音还在回荡,人已消失不见。
裴凛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也…不必追了。
他回身,走到萧玦面前,单膝跪地:“陛下,臣…幸不辱命。”
萧玦看着他,又看看地上那方玉玺,再看看怀中彻底碎裂的玉佩,眼泪终于落下。
是悲,是喜,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是痛失至亲的茫然。
沈清辞扶着他,低声劝慰。禁军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陈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被兵卒拖走。
秋阳依旧灿烂,猎场却已一片狼藉。
萧玦在沈清辞的搀扶下,走到玉玺前,弯腰,捡起。
入手温润,仿佛还能感觉到老师残存的温度。
他将玉玺紧紧抱在怀中,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喃喃道:
“老师…朕,会守住的。”
风过发梢,彼时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