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重重砸在寒蝉院的青石板上。
肩上扛着个血人,霍铮落地发出一声沉闷钝响。顺着他的夜行衣,血水往下淌,在脚底积开一滩暗红的水洼。
翻下墙头,沈微澜紧跟着。大氅下摆让墙头的倒刺挂了一下,发出一道布帛撕开的刺耳声。
脚底板刚沾地,她膝盖就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栽。
【该死。。。这具身体的体力条早就见底了。再走两步我非的当场表演个平地摔不可。】
死死咬住舌尖,她借着那股子钻心的疼劲,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膝盖拔直了。
廊檐底下,挂着一盏随风摇晃的破灯笼。萧寂寒就坐在那点昏黄的光晕里。
穿着件单薄的月白袍子,他手里捏着个白玉瓷瓶。拇指指腹在瓶口边缘慢慢刮擦。这画面本来挺赏心悦目,可他周身散出来的那股子压迫感,比初冬的夜风还要刮骨。
视线从霍铮肩上的沈玉舟身上扫过,最后死死钉在沈微澜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上。
一下就浓的化不开,空气里的那股子血腥味。
「放进西厢房。」没看萧寂寒,沈微澜哑着嗓子吩咐霍铮。
没动,霍铮。他脊背绷的笔直,视线越过沈微澜,看向廊下的主子。
没开口,萧寂寒只是把手里的白玉瓷瓶往桌面上轻轻一磕。
咔哒。。。
动静很小,却精准的砸在院子里的死寂上。
那是天山雪莲熬的三清散。只要人还有一口气,这药就能把血止住。
面具底下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瓷瓶上,沈微澜连眼都不敢眨。
沈玉舟的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在倒数这条命的残额。断掉的指节处,皮肉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骨茬。
【给药啊!!你拿着药在那凹什么造型!!这人要是失血过多死了,我这趟诏狱副本不就白刷了!!】
大氅底下的手攥紧了。喉管里像塞了团干棉花,咽口唾沫都拉扯的生疼。
靠在椅背上,萧寂寒修长的双腿交叠。
「拿天罗在江南的三十六处暗桩,去换一个将死之人。」
他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
「做的好生阔绰,沈大小姐这笔买卖。」
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里衣黏在脊背上,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兴师问罪来了。这活阎王绝对是觉得我为了血亲,把他的底牌给卖了。现在只要我服个软,说两句好话,把药骗过来就行。】
她张了张嘴。
声带像让胶水黏住了。
【不行。。。。。。我说不出口!!救命!!面对这种气场两米八的领导,我连个标点符号都憋不出来!!要是结巴了,我这个冷酷军师的人设当场就的碎成渣!!】
僵在原地,宽大的黑大氅把沈微澜裹的像一尊没生命的铁塔。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萧寂寒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捻起那只瓷瓶,他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三清散,大楚统共就剩下两瓶。」
抬起眼皮,萧寂寒的目光刮在面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