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沈砚辞的耳膜里。
谁对他说过“听话”?
从来没有。
只有人对他说,沈砚辞,你要赢。
沈砚辞,你不能输。
沈砚辞,你不能软弱。
只有人教他怎么做强者,却没有人教他怎么生病、怎么吃药、怎么被人关心。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陈予旭的手上。
那双手很干净,指腹有一点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握笔、画图留下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接触热食、热水的温度。
他沉默了几秒。
最终,沈砚辞把感冒药收进了口袋。
没有再拒绝。
“谢谢。”他低声说。
陈予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谢呀,我们这是互帮互助嘛。”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呀?看着好像很忙的样子。”
沈砚辞抬眼,黑眸沉沉地看着他。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陈予旭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男人的目光太专注,太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陈予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律师。”
沈砚辞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律师?”陈予旭眼睛一亮,“哇,那你很厉害吧?听说律师都好忙好忙的。”
“嗯。”沈砚辞应了一声,喝完最后一口橙汁,放下杯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
该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比如,留下来,吃一碗他做的面。
“我走了。”沈砚辞起身,“钱我转你。”
“不用啦不用啦!”陈予旭连忙摆手,“一杯橙汁而已,不值钱。再说,你还了伞,我该谢谢你才对。”
沈砚辞没再坚持,只是黑眸看了他一眼:“那……改天请你吃饭。”
陈予旭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
他笑得很真诚,没有一点客套的意味。
沈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予旭正低头整理着关东煮的竹签,阳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整个人像一团温暖的雾。
沈砚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陈予旭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