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趴在迈尔斯旁边的车斗上,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颈侧。
她在那一刻没有哭出来。
她的眼泪在她眼眶里转,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司机被摩根用左轮指着——开车朝第六区开了过去。
雨砸在卡车的车顶上。
NCPD的警笛声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九
老维这天本来打算关店早点回家。
米丝蒂在楼上柜台后面已经开始把当天的盐灯一盏一盏熄掉。
老维从地下室上来,正准备跟米丝蒂说"今天就到这"——
——铃铛响了。
不是米丝蒂的店门铃。
是地下室的应急铃。
老维这一年里只听过那个铃响过三次。
第一次是迈尔斯自己被一颗近距离引爆的小型震荡雷震到脑子后过来。
第二次是摩根在那一年前那个晚上、丢了一只手、被迈尔斯抬下来的时候。
第三次——
老维冲下了楼梯。
铁栅栏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摩根站在外面。
摩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右手——他前两天刚装上去的义体——
——没了。
摩根身后是一个穿着工装的、脸色发白的卡车司机。
司机怀里抱着——
——迈尔斯。
迈尔斯的整个背部已经被血浸透了。
老维看了一眼。
老维这一年里见过太多次"再不抢救就要死"的伤者。
但是迈尔斯这一次——
——已经过线了。
老维的手停了大概半秒钟。
那半秒钟是老维这一辈子做过这一行以来,做出的最难的半秒钟。
那半秒钟里老维想起来了一年前——
——同样是这个地下室。
——同样是这种暴雨天。
——同样是有一个人被抬下来。
——同样是脑门上吃了一枪。
——那个人没有死。
——但是代价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