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千岁的椅子旁边。
她用她的手——很轻地——拍了拍千岁的肩膀。
"——我让你自己待一会吧。"米丝蒂说。
"——好吗?"
"——我会在楼下等你。"
她走开了。
千岁一个人坐在那张椅子上——那把扶手上有一道几乎被风吹平了的、像是被刀划过的浅痕的、椅子上——
——朝着楼下那片夜之城。
她哭了很久。
她也没有哭很久。
十二
地下室里——
——手术——
——出乎老维意料地——
——进行得很顺利。
四十分钟之后——克拉肯本体已经植入完成。
整条脊柱被替换。
整片背部的皮下纤维网被替换。
整个前胸的内层装甲——以一种迈尔斯一周前在录像里看见过的、宿主体表几乎看不出来的方式——融合进了迈尔斯原本就装着的"二代织皮"的下面。
四肢的合金骨架——被克拉肯自己的、更强一级的、军用规格的钛-铒复合合金重新加固。
老维看了一眼那些参数。
老维知道——
——迈尔斯这一辈子接下来——
——再也不会是原来那个十九岁的、坐在他爸沙发上的、被神父叫来戴上银十字架的——
——男孩了。
但老维同时也知道——
——那个男孩——
——在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已经死了。
——他死在了第七区那条小巷子的垃圾桶旁。
——他名字叫迈尔斯·莫拉莱斯。
——他是迈尔斯·J·莫拉莱斯的父亲。
老维这一刻在那台手术装置的旁边——
——做出了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最不专业、也最属于他自己的一件事——
——他用自己的金属右手——
——按在了迈尔斯的、那只在手术中被翻到外面的、还没被克拉肯接管的、属于他自己的——左手的——手心。
老维没有说话。
老维不是会说话的人。
但老维这一只金属右手的指尖——
——温度是迈尔斯刚刚已经感觉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