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背上还覆盖着机械臂的、皮肤和脊椎和四肢都已经不属于他原本身体的迈尔斯——看了很久。
她转头看老维。
"——他还活着吗?"罗格说。
老维朝她点了点头。
"——目前还活着。"
罗格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她走到那张手术台旁边。
她轻轻地——用她那一双干瘦的、被几十年的烟和酒打磨过的——手——掀开了一直盖在迈尔斯背后的那块手术用的、白色的、薄毯子。
她看见了——
——迈尔斯的背上——
——那道沿着他原本脊柱位置展开的、黑绿色的、像活物一样的、纤维组织。
罗格捂住了嘴。
"——你是说——"她说。
"——他把克拉肯——"
"——装到了自己身上?"
老维没有回应。
老维不需要回应。
罗格盯着那道黑绿色的纤维组织看了大概十秒钟。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手机。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对那头说话的语气——
——是千岁这一年里没听过她有过的——一种近乎严肃的、近乎汇报的——慢。
"——你好。"罗格说。
"——是我。"
"——中间人罗格。"
电话那头——
——是蓝眼睛先生的声音。
罗格说。
"——东西到手了。"
"——但是——"
"——不。没有坏。只是被装上了。"
"——嗯。受试者目前还活着。"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
整间地下室——
——又一次安静下来。
罗格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转过头来——
——她那双整个夜之城里最锐利的眼睛——
——这一秒钟,朝着摩根、朝着老维、朝着千岁(这一秒钟千岁也从楼上下来了,站在地下室的台阶最底下,手里还抱着那杯凉了的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