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藤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那种亚洲男人在被一个本应让他占上风的、年轻女性当面用同种语言反讽时才会出现的脸色——快速地变了一下。
他没立刻走开。
他大概在心里飞速地计算这个场合下他应该用什么方式把这个场面挽回来。
迈尔斯笑了一下。
他端着自己那杯香槟,朝千早藤偏了偏头。
"先生。"他说。
千早藤转过来。
"吧台那边有清酒。"迈尔斯说。
他停了一拍。
"——您可能更适合那个。"
"我们就不奉陪了。"
千早藤的脸色又变了一次。
但是这一次他控制得更好。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一种几乎不易察觉的、被刺到了之后还要装作没被刺到的紧绷。
"早就对夜之城的礼仪有所耳闻。"他说。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后会有期,二位。"
他朝两人都鞠了一下身,转身走了。
千岁等他走出大概五米远,才小声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噫。"她小声说。
"——果然总部来的,和这边的,就不能比。"
"——感觉像要把我吞了一样。"
"——好吓人。"
迈尔斯笑了。
"——但你回得不错。"他说。
千岁鼓起腮帮,小小地骄傲了一下。
三
千岁还没来得及把那杯香槟喝完,又有人走过来了。
加戈。
加戈没穿西装。
他穿着三天前迈尔斯第一次见他时的那套黑色长外套。但今晚那件外套的扣子是松的——透过那道松开的领口,迈尔斯能看见他外套里面穿着的那件防弹背心。
——他在自己的宴会上穿着防弹背心。
——他知道有人可能会朝他开枪。
——他依然来了。
那是迈尔斯在他身上看出的、第一种迈尔斯还有点认可的品质。
加戈走过来的姿势是放松的——他这一次没有上次那种"狗镇土皇帝"的、刻意拉开的距离感。他端着自己手里那杯——大概也是奥利维拉香槟——朝两人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怎么样,二位?"
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