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徐帆师兄,陈锐及各位同学:
今晚实验中断,原因是我们仅存的样品意外受损。在此不讨论责任归属,只谈科学问题。
陈锐同学在论坛提到,贵组前年已在《物理评论B》发表类似工作。我仔细研读了那篇论文,受益匪浅,但也发现几个关键差异:
1。贵组测量的是InSb纳米线体系,我们测量的是HgTeCdTe量子阱人工晶格。前者是准一维系统,后者是二维系统,拓扑分类不同(Z2vsZ)。
2。贵组用非局域测量验证马约拉纳模,我们用局部隧道谱测量。两种方法互补,但灵敏度和解释难度不同。
3。最重要的是——贵组论文图3中,量子相干时间只有0。1ms,而我们的预印本数据是1。2ms。这12倍的提升,正是来自我们设计的对称性保护结构。
如果陈锐同学有兴趣,我们可以公开讨论这些技术细节。科学进步需要争鸣,也需要合作。
另外,关于机时分配——我们理解并尊重科大的资源管理原则。因此,我们提议:明晚的机时,我们愿意与陈锐同学共享。他可以测量他的样品,我们测量我们的。数据各自所有,但如果有关联发现,可以合作撰写短文。
这样做的好处有三:一,最大化利用设备;二,促进学术交流;三,验证不同体系的可重复性。
如果这个提议可行,请回复。如果不可行,我们会尊重贵实验室的决定,明早离开合肥。
期待您的回复。
元昭、周焰敬上”
写完后,元昭看向周焰:“你觉得怎么样?”
周焰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疼,有无限的爱。
“完美。”他说,“元昭,你总是能找到最好的路。”
“发吗?”
“发。”
元昭按下发送键。邮件发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知会激起什么涟漪。
窗外,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黎明要来了。
“睡吧。”周焰说,“等回复。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元昭点头,躺下。周焰在他身边躺下,握住他的手。两人都没说话,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平稳,坚定。
他们像两个被困在量子点里的电子,隔着库仑势垒,但能级正在缓缓对齐。
只要对齐,隧穿就会发生。
电流就会流动。
阻塞,就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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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回复来了。
是李慎行教授的邮件,很短:
“提议很好。今晚八点,实验室见。陈锐会和你们一起。数据共享,合作讨论。另外,样品的事,我会查。”
后面跟着陈锐的回复,更短:
“好。今晚见。”
元昭和周焰对视一眼,笑了。
“他妥协了。”周焰说。
“不,”元昭摇头,“是科学赢了。”
晚上八点,他们准时到实验室。陈锐已经在里面了,脸色不太自然,但看见他们,还是点了点头。徐帆也在,表情严肃。
“昨晚的事,我查了监控。”徐帆开口,看着陈锐,“陈锐,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锐的脸色白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