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走后的第二天,念念把那本字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前面的页被她翻得卷了边,有些字摸得模糊了,但她不在乎。她认识“大、小、多、少、回、家”,还认识“日、月”。她把这些字写在最后一页上,歪歪扭扭的,但她觉得好看。
“念念,吃饭了。”母亲在灶房喊她。
念念把字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下了炕。
桌上是一碗糊糊,一碟咸菜。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妈,姐下次回来,我要给她看我的字。”
“你姐知道。”
“她不知道我写了多少。”念念放下碗,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多。”
母亲没接话,继续切菜。
吃完饭,林晨扛着锄头出门。今天去南坡锄地,玉米已经抽穗了,棒子鼓鼓囊囊的,苞叶开始发黄。
李叔在地那头,锄一会儿,歇一会儿。
“晨儿。”
“嗯。”
“你妹走了?”
“走了。”
“周末还回来?”
“嗯。”
李叔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家的玉米长得好。今年能多收几担。”
林晨看了看地里的玉米,秆子粗壮,棒子大。他知道是灵泉水的功劳,不能多说。
“底肥足。”
“嗯。”李叔没再问。
中午收工,林晨扛着锄头回家。念念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水,水里漂着一朵野花——是她在路边摘的,白的,小小的。
“哥,你看,化。”
“看见了。”
“它会不会谢?”
“会。”
念念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花。看了一会儿,把花捞出来,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坑,埋了。
“种了。”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过几天长出好多。”
林晨看着她,笑了一下。
下午,林晨没下地。队上下午休息,他坐在院子里磨锄头。念念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字本,一页一页地翻。
“哥。”
“嗯。”
“这个字念啥?”
林晨看了一眼:“念‘苗’。”
“苗。秧苗的苗?”
“对。玉米苗的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