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缺了主角的新闻发布会
绝对是在陈曦拿钥匙拧开家门之后的三秒钟之内,陈曦她妈廖兰生的声音已经及时地在最里间的卧室里响起来。
“陈曦你给我站门口脚垫上别动!等地板全干了再进来!”
陈曦站住,低头看了眼尚且相当潮湿的木地板,缩缩脖子,把鞋甩在门口,伸长手从门口的橱柜顶上够了瓶小胡桃,咯的一声磕开。
“陈曦!”廖兰生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更提高了3度不止,“我刚擦的地擦的桌子你就吃核桃!你们爷俩都一样,收拾没你们,造比着来!”
“您让我站住没说让我闭嘴啊!”陈曦无赖地道,把磕碎的核桃壳顺手就放脚垫上,然后又磕开一个,用舌头尖儿灵巧地挑着壳儿里的核桃肉儿,一边嘴里含混地道,“家里不挺干净的嘛,前天小时工刚来擦的地收拾的屋子,您又擦,又收拾,整那么锃光瓦亮一尘不染的多没生活气息?”
“狗屁!猪圈生活气息最浓了!”廖兰生再度从里间的卧室恨恨地高声道,“你给我麻利儿赶紧地,找着另一头猪,别整天把我这儿往猪圈造。对了你今儿不跟人出去玩儿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回来?真邪了,我不擦地你们也不回家,一擦地,不是你就是你爸,准等地没干就回来!”
“跟别人玩儿没劲哪——我想您了呗!”陈曦瞟了眼基本已经干了的地面,抱着那罐小胡桃,顺便又抓了袋瓜子,往卧室走过去——她娘正对着大穿衣镜做头发。
“你真是……”廖兰生瞪着那袋瓜子,终于愤怒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跟家消消停停把论文写完,你就不让我消停!”
陈曦扑哧乐了,“您写论文也不用先大扫除家里,再自己沐浴更衣做脸做头发之后再开始啊!您这根本就跟我复习功课一样,且得磨叽到最后一分钟再干最不乐意干的事儿。”
“去去去!”廖兰生没好气儿地照她闺女脑门给了一下子,把最后一个发卷儿做完,干脆也跟陈曦一样盘腿坐**,抓了把瓜子开始磕。
“妈你说你多幸福。”陈曦挪动屁股蹭过去挨着她妈坐着,之后干脆躺她妈腿上,像小时候一样张开嘴巴等着她妈剥好的胡桃仁儿。
“幸福的那个是你吧?”廖兰生笑骂,很熟练地在床头柜上压开一个胡桃,把两边儿的仁儿挑出来,一个自己吃一个塞进闺女嘴里,“看以后另一头猪伺不伺候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有你想伺候的人,人肯让你伺候,那也是一种幸福——妈你茶给我喝一口。”陈曦探起身来就着她妈的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心满意足地再躺下去,“有人想伺候还伺候不着呢!”
“除了当妈的这么贱,还能有谁?打算跟你共建有生活气息的猪圈的那头猪我瞧他是不能够像你妈我这么伺候你。”廖兰生翻了翻眼睛。
“那也不是世界上所有妈,都能跟娃这么亲热,这么贴心,这么无话不说综合了姐妹母女闺蜜所有的亲热于一体的嘛!”陈曦笑道,“这绝对是您这样儿的情商才能有的局面!”
听了前半句廖兰生才要落在陈曦脑门上的巴掌在后半句妥帖的马屁出口之后又放下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然而廖兰生毕竟是把陈曦养到18岁的亲娘,这会儿瞥着她闺女,笑了笑,“怎么着,你去找谢小禾玩儿去了?见着杨羽了?不过她能跟外人说她想儿子?我不信。要说透过你打听打听她宝贝儿子消息么……”廖兰生摇摇头,“我觉得那也不能够。”
“妈我爱死您了!”陈曦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搂住她妈肩膀,啪嗒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您老真是目光如炬。说真的我爱跟您聊天儿那还真不光因为您是我亲娘!”
廖兰生从鼻子里哼了声儿,脸上也掩饰不住几分得意,“我跟杨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她?她那人要是心里想什么能痛痛快快表示出来……”说到这儿,她迟疑了一下,停住,陈曦却已经笑嘻嘻地接口,“那就没有谢南翔了,那就是我舅妈了!”
“你别胡扯啊!”廖兰生赶紧说道,随即又补了句,“其实我也不过是猜。人杨羽跟老谢这么多年可是模范得不能再模范的夫妻,从来夫唱妇随,而且俩人学术成就上也比翼双飞的,兴许人杨羽还真瞧不上你舅舅这样把专业荒废了在官场上打滚儿的。你可别……”
“我向上帝和基督耶稣发誓我就跟您胡扯,绝不跟我表姐、舅妈、谢南翔、谢小禾等相关人士胡乱八卦。否则让我再平白多添5斤肥肉。”陈曦举起三根手指,发了毒誓之后,又脑袋枕着胳膊躺回去,“我也就是猜嘛。您说小时候我舅对她特好,还为她开过别人后脑勺来的,还有您瞧,我跟我舅家看见好几本手稿——敬请廖兄指正。切,她现在学术水平可比我舅高吧,指正个屁啊!要说故意套人情拉关系,她们家老头子泰山北斗的在那儿,还用套我舅的关系走这个虚情儿?还有,我跟您说,妈,我舅也是,您没看他戴着老花镜一点点儿看得那个认真,废寝忘食了都。”
“得了得了你甭胡扯了!”廖兰生敲了陈曦脑门一记,“说吧,你跑人家干吗去了?我可跟你说,你别嘚瑟太过了,杨羽修养再好,她也是女人也是妈,那老看着她儿子跟你比跟谁都亲,怎么着心里也不痛快。你要是跟谢南翔随便儿玩玩就罢,你要真打算以后嫁给他,最好还是别这会儿就埋下那么些炸弹!”
陈曦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终于,对着她娘挺认真地道:“妈,说真的,有个事儿,我没想好。”
“什么?”
“我跟你说了,我跟谢南翔过些天要去云南玩儿。票都订好了。我跟北京机场等他,然后直接换登机口,飞昆明。”
“嗯,我也跟你说了,你们俩最好不要胡来,如果胡来,做好防范措施。”
陈曦脸一红,“有你这样儿的妈么?”
“我这说实在话!我工作这些年见过多少女孩子出了事儿寻死觅活的了?”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我是说,谢南翔压根没跟他家里说他回来。只告琅琅了,因为知道我不乐意瞒琅琅。今儿琅琅吭吭哧哧跟我说,她妈特想她弟弟,为他今年不回来了,还跟她爸闹了一场……你不知道琅琅跟我说这个说得多艰难。”
“我就说杨羽这人就是别扭。”廖兰生摇头,“想儿子了,跟儿子说,老娘特想你了,给我回来;再不成,儿子真说忙,跟他说,老娘不忙,去看你!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