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迷蒙,像是隔了一层绒毛一样看不清楚,这就是民间常说的毛月亮,乡下都爱这么说,毛月亮会吃人什么的,冬日里入夜的早,还算是比较安静,但总有酒馆里的生意还是有喧闹声传来,夜色更深的时候,几个大汉喝得醉醺醺的从酒馆里出来,嘴里吆五喝六,约着明天再过来喝酒。
这本来也是极其平常的事情,遇见巡街的差役,差役也只是吼了几声,训斥了几句,并不以为意。
几个大汉似乎住在南片偏僻的地方,有小角门供着人们进出,他们走到荒凉的地带,一个人就说道:“兄弟们都没钱花了,我知道这里有个墓,埋了个横死的贵人,咱们不如去借两个钱花。”
大家纷纷点头说好,就由这个人带着,鬼鬼祟祟往树林子里去,大晚上在那里刨土,刨完之后,然后把里面的尸体身上东西扒了扒,慌慌张张就要跑掉,而另一队有人就慢慢走过去,拿出准备好的布袋将尸体罩起来就走。
但是突然树林子里火光大盛,段子砚从埋伏的地方走出来,他唇角带着淡笑,这个时候郑子蕊入京,若说跟洛子商没关系,那就真的太假了,所以他就一直命人严防死守盯着这里,附近的农户早已换成了自己人,果然守株待兔,等到了郑子蕊派来的这些人。
“不好,中计了。”那队人喊道,在琉空国,盗墓可是重罪,凭借着这个罪名,段子砚都能想办法把郑子蕊合法打入地牢,积蓄了那么久的实力,就为了现在,他也总算是舒了口气。
但是那群人都没什么反抗能力,直接被拿了下来,段子砚看了看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神情惊慌,口音都是琉空国京城本地的,而且一群人没一个会武功的,他立刻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人连忙说道:“大人别杀我,我们错了,我们不敢再来了。”
问了原委,这些人原来只是赌钱的,跟人赌输了,对方不要钱,要他们来这里盗尸,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段子砚立刻去查看尸体。
那尸体都已经腐烂大半,面容都有些走形,但段子砚还是一眼认出来,此人根本不是洛子商,尸体早就已经被掉包了!段子砚神情狰狞,立刻吩咐人去郑子蕊所买下的宅院,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没想到京城里面果然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小屏坐在回去的船上,松了口气说道。
郑子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靠在船边懒洋洋地说道:“我们的商船在琉空折进去了那么多艘,若说家里没有内鬼,恐怕三岁小孩都不相信,我此次离开一线岛,定是有人把我离开的消息送了出去。”
“博阳,你觉得会是谁出卖我呢?”郑子蕊突然看向博阳开口问道。
博阳说:“属下愚钝,不知道。”
郑子蕊叹了口气,“在很多人眼里,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有资格去掌握整个洛家,所以自然有很多人都不服我,可是他们不服我也没用,我郑子蕊就是洛家独一无二的当家人,那些想要在背地里正夸我的人,只能是白费心机。”
博阳说:“二当家是洛家的当家人的确不假,博阳也坚信这一点。”
“那就好。”郑子蕊这番话看起来的确像是立威,博阳也一点不介意郑子蕊对他说这些,因为本来博阳就没有打算对郑子蕊百分百的投诚。
郑子蕊抬手抚摸着旁边放置的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子,这里面栖身的是她一向敬重的大哥,整个洛家的主心骨,洛子商,早在郑子蕊入京之前,就已经悄悄命人去将洛子商的尸骨偷出来,而郑子蕊进行看似低调,实则有意招摇的行为不过是为了试探麻痹那些有可能躲在暗处看她的人。
海上洛家的二当家不是那么愚蠢的,段大人,咱们下次再交手吧。郑子蕊勾了勾唇角。
“二当家回来了。”一线岛平静多日,传来了一个震撼的大消息,当然这震撼只是对段子秋和君赦苍来说,陌清璃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布置,君赦苍和段子秋却是清楚,这一次郑子蕊入京,他们就没打算让郑子蕊平安归来,却没想到,郑子蕊居然顺顺利利就回来了,那一定是段子砚失手了。
竟然连段子砚都没能留住郑子蕊,这个郑子蕊还真是深藏不露。
君赦苍神色平静,继续在这里画画,没过多久,小屏就来邀请君赦苍过去赴宴。
“二当家还真是顺利回来了。”陌清璃说。
君赦苍点头,段子秋担忧地说道:“主子昨日感染了风寒,今日还是不要出门吹风了吧。”他们目前只知道郑子蕊平安归来了,但是不知道段子砚有没有暴露什么,要是把他们的身份暴露了,那边肯定都已经布置好铜墙铁壁,准备瓮中捉鳖,那他们过去就糟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