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亦会写一道奏疏,向王上请罪,并言明——此番求和,绝非怯战,实为存国。”
扶余隆微微颔首,将阶伯扶起,沉声道:
“事不宜迟,你我现在就动笔。”
阶伯急忙躬身应是。
……
酉时初,无名孤岛。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宛如万千碎鳞。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掠过礁石,将崖壁上几株矮松吹得簌簌作响。
李渊头戴斗笠,背对着初具规模的军营,端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独钓“深渊”。
他手中握着一根紫竹钓竿,竿梢弯成一道极轻的弧线。
鱼线垂入礁石下方的深海中,随着暗涌轻轻晃荡。
礁石下方,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远处,鸿渊号和飞云号庞大的舰体静静泊在海湾中,四周帆影重重,旌旗招展。
几艘哨舰在更远处的海面上游弋,帆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福伯侍立在礁石后方三丈处,垂手而立,纹丝不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福伯微微侧目,便见一名飞鱼卫步履匆匆地沿着礁石间的小径小跑而来,面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他行至福伯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福伯微微颔首,然后缓步走到礁石边缘,躬身道:
“陛下,百济使臣携百济王的降表,现已抵达白江口,想要求见陛下。”
“庞将军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泄露大营所在,故派军中斥候回来,询问陛下是否要召见百济使臣?”
李渊没有回头。
手中那根紫竹钓竿稳稳地横在膝上,竿梢随着暗涌轻轻起伏。
斗笠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花白的胡须和紧抿的嘴唇。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的喧嚣。
“百济的使臣?倒是比朕预想的来得更快。”
“如此看来,那个阶伯倒是个明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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