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为与诸葛家那两兄弟对视一瞬,互相都看得见对方眼底的复杂。
他们先前讨论过陈丙龙身上的疑点,但当时也只是在争他是不是个骗子、嘴里又有几分可信。结果这人的确是个职业骗子没错,跟他们说的话却不能算是假。
因为他在真相基础上隐瞒了不少信息,谁也没想到被他瞒住的部分被扒出来拼凑完整后会是这样丑陋不堪的真相。
在三十年前的偏僻山村,依靠信息差,利用村民对山神的信仰行骗谋财,甚至害命。
那把火不会无中生有从吴人美家点起来,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他们自然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杀人凶手。
而比以上种种更嚣张的是,他杀了人、放了火,时隔三十年,竟还敢故地重游。
估计这个骗子自己也没想到,当年他冒充神明造孽,神明没有降罪于他,时隔多年的今日,却有鬼魂向他索赔。
虽然霍为不太支持跨过法律以仇报仇以怨报怨,但人家都惨成这样了,再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应该算是幸运吧,现在聆听吴人美愿望的人正好是扶桑。此人道德感低到令人发指,法外狂徒一位,主体性极强,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让别人付出任何代价,这代表着,无论吴人美接下来提出多离谱的要求,为解因果,扶桑都能帮她实现。
无论是抽筋拔骨,还是千刀万剐。
瘦弱的小姑娘跪坐在那里,低声抽泣着,许久后,才在众人注目下哽咽地说了下去:
“我想……我想让他……”
扶桑难得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让他付出代价?不得好死?挫骨扬灰?
倒是都不难。
“让他……”吴人美像是在内心挣扎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
“……道歉。”
“?”
这个问号应该不仅扶桑有。
他是替在场所有人打出来的。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骗我们?为什么要伤害弟弟?……可我已经自己反思过无数次了,我确定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所以,他要向我道歉才行。”
吴人美咬着牙,十指紧紧攥着,不断重复:
“他要向我……向我们,道歉。”
“知道了。”
估计是不想继续听下去,扶桑开口打断了她。
他向她伸出手:
“东西给我。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完成。”
“……”听见这话,吴人美抬头看他:
“……真的吗?”
扶桑微一挑眉,语气淡淡,看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假的,骗你的。我也给你道个歉?”
霍为实在忍不住,往他后肩掏了一拳。
扶桑没理她,只再次朝吴人美勾勾手,示意她动作快点。
吴人美抿抿唇,用双手将骨尺递向他。
扶桑接过骨尺,垂眼细细打量尺身上那些血渍灰尘和划痕。
而后扶桑抬手结印,鬼血缠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发出轻响,往尺上下出数道封印后,待他将尺握在手里挽个花的功夫,吴人美和她身边的吴人帅就已经化烟凝进了白尺之中。
“你把他们收起来干嘛啊?陈丙龙还没跟小姑娘道歉呢。”霍为见状,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