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她已被符纸死死缠住了脚踝。
“你,你别这样吧,姑父,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好歹是阿真姑姑的亲侄女啊……”
诸葛千仪都快哭了,她转头看向赵勇安,看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捧了一面镜子,镜面正映着她脚底的方向。
她猜那应该是某种法器。
于是再低头。
脚底的木地板已然变成了一滩镜面样的泥潭,诸葛千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沉,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拽着她,将她向未知处拖拽去。
“我没有别的选择……”
赵勇安低下头,在他身边,赵小北正因不知何时贴上的安神符沉沉睡着。
男孩小脸苍白,睡得并不安稳,一双眉还紧紧拧着,不知又做了怎样的噩梦。
那一瞬间,赵勇安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咬咬牙,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镜子。
镜子“咔”一声碎裂开来,那声音落在诸葛千仪耳里,变得无比缓慢,也无比清晰。
诸葛千仪心里一空。
等再回过神来,她已坠进了无边际的虚无里。
……
“好久不见,诸葛扶桑。”
诸葛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人瘦得像是冬日枯死的木。
和记忆里一样恶心,不,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扶桑看见他那张脸就反胃,未来三天怕是都吃不下饭了。
“好久不见,老东西,你怎么还没死?”
扶桑扬唇,难得露出点发自真心的笑容。
“不必失望,小畜生,我已离死不远了。”
诸葛蔺也冲他笑笑,脸上的沟壑随着那个笑容变得更深更密集。
“那真是个好消息。”这话也是扶桑真心实意。
“想来你也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吧?既然能发现我们,想必……你已经能看到了?”
诸葛蔺上下打量他一眼,眸色深沉,看不出里边藏着何种情绪。
房间里躲着一人一鬼,并不是一件多难发现的事。
扶桑前后来过这房间两次,第一次来时,屋子里的冥息要比现在稍稀薄些,形也是散的,这代表它们只是冥灵出现经过后留下的痕迹。
但这次进来后,冥息却是隐隐流动着的,只要仔细观察房中冥息流动时的细微的走向变化,就能找到它们的源头。
当然,诸葛蔺肯定是有办法解决这问题藏住行踪的,这也不难,但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在用心藏。
不知是仗着扶桑看不见,还是刻意的试探。
“能看到了,你要怎样?”扶桑微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