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五章（第1页）

墨收回了魔剑，那柄华丽的冰晶造物在她手中重新分解成无数光粒子，消散无踪。剧烈的精神力透支让她一阵踉跄，险些跪倒在地。她用那把作为备用武器的凡铁太刀支撑住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那些怪物被清理干净后，家人们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这个“神秘援军“身上。她不能被发现。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返回海边小镇的旧居。

她强迫自己保持着稳定的步伐，走下山丘，重新钻入了茂密的树林。身后的静冈市在晨光中逐渐苏醒，仿佛昨夜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而她，这个亲手终结了噩梦的人，则像一个功成身退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黎明的阴影之中，不留下任何痕迹。

在林间穿行了不知多久，当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林中光线变得明亮时，她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缓缓坐倒在地。极度的疲惫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蓝色天空，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片空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她找回了些许属于“薇尔“时的感觉，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弱小。仅仅是模拟姐姐的一记终式，就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若是放在过去，这种程度的攻击，她甚至可以瞬发。

恢复力量的道路，依旧漫长。

她在树下休息了很久，直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才重新站起身，继续赶路。她需要绕一个巨大的圈子，避开所有可能的交通要道和人类城镇，才能安全地返回那个海边小镇，回到那个属于书店店员“墨“的、平凡的生活中去。

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舔舐着伤口，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狩猎的机会。

……

随着“深渊凝视者“的彻底湮灭，那股笼罩在整片区域上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烟消云散。黎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土地。

阿尔托莉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她并没有收起手中的圣剑，而是立刻通过通讯符文联系后方。

“梅林！能够找到法术源头吗？“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王者的沉稳，但其中蕴含的急切却显而易见。那个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巨大魔法阵，其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魔法的认知。这样一个强大的、立场不明的存在，其威胁性甚至可能超过刚刚被消灭的虚空领主。

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梅林那夹杂着静电干扰的、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的声音。

“在找了，我的王，我一直在找！但是这个魔法体系……它似乎并不是由施法者自身动用力量，而是…在调度逸散在空间中的法则本身…？！这太疯狂了！就像……就像这个世界本身在授权祂使用力量！我找不到施法源头！它就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的，又消失在了空气里！“

“……“

梅林的回答让阿尔托莉雅陷入了沉默。找不到源头，意味着无法追踪，无法预判，无法防备。一个拥有如此伟力却又神出鬼没的存在，就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旁的凯露希尔，脸上的神情比阿尔托莉雅更加复杂。她怔怔地望着魔法阵消失的方向，失神地喃喃自语：“调度法则本身……那正是米洛丝大人最擅长的领域……“

她转过身，看向同样在调息的秋绫，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红色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迷茫与一丝恳求。

“回去吧……“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老师她现在依旧不知所踪，米洛丝大人又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秋绫，我……我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卡洛雷拉的故人……不应该以这种方式重逢。“

凯露希尔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忧虑。米洛丝，作为老师的姐姐，她的立场本应是毋庸置疑的盟友。但在经历了“薇尔“那场横跨了整个世界的骗局之后，没有人能保证，再次出现的故人，带来的究竟是希望，还是又一场深不见底的绝望。更何况，老师“墨“至今下落不明，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秋绫听着凯露希尔的话，沉默不语。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缩小、变得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地面上，哪吒和托尔等人正在清剿着最后残余的、已经不成气候的虚空兽。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她知道凯露希尔的担忧。墨的失踪，就像一根刺，扎在所有关心她的人心底。而现在，另一位与墨关系匪浅的、传说中的大魔法师以这种震撼的方式登场，却又不见其人，这背后隐藏的信息量大到让人不安。

“我知道了。“秋绫终于开口，她收起了手中的长刀，对着通讯器说道，“梅林，地面战场交给‘天剑’和酒吞他们处理，我和凯露、阿尔托莉雅、莫德雷德即刻返回神社。另外，将关于这个未知魔法的所有数据，全部整理好，我需要看到最详尽的报告。“

“明白。“梅林的声音传来。

当秋绫一行四人化作流光，重新降落在佐仓神社的参道上时，清晨的阳光已经将庭院中的露水完全蒸干。与她们离开时那紧张肃杀的气氛不同，此刻的神社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以及从远处传来的、清扫庭院的竹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凝重。

月见阁的起居室内，几乎所有留守的核心成员都已聚集于此。佐仓诗织和暮秋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玉藻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却不见平日的媚态，只有深深的思索。须佐之男则大马金刀地坐着，擦拭着他那柄天羽羽斩，沉默不语。

当大门被推开，秋绫、凯露希尔、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她们身上。

“姐姐！你没事吧！“暮秋第一个冲了上来，她一把抱住秋绫，上下检查着，在确认秋绫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没事。“秋绫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彻夜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倾尽全力的一斩，对她的消耗极大。

“辛苦了，秋绫。“诗织也走了过来，她的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她没有多问战况，只是从旁边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了秋绫手中。

“凯露希尔，你的脸色很难看。“玉藻前看着一进门就一言不发、神情恍惚的凯露希尔，缓缓开口。

凯露希尔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迷茫。她没有回答玉藻前，而是径直看向从庭院另一侧匆匆赶来的梅林。

“梅林先生！报告呢？关于那个魔法的分析报告！“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在这里，都在这里了。“梅林快步走了进来，他那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疲惫与凝重。他挥动法杖，一个巨大的、由魔力构成的半透明光幕在起居室中央展开。光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图像正在飞速闪动。

“如你们所见，“梅林指着光幕上那片巨大的、被雪花符号覆盖的区域，“这个魔法的规模、结构复杂度、以及其蕴含的法则深度，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任何资料库。它就像……就像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我们这个三维世界里投下的一个影子。我们能观测到它的效果，却完全无法解析它的原理。“

他顿了顿，将画面切换到一个不断循环播放的、由无数蓝色铭文构成的动态图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