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六章（第2页）

那样公开，不是我犯规了吗？

犯规肯定是要犯规的。这里边犯规的首先也不是你。你不说了吗，他要你共同运做，他并没跟你讲明你的收益，事情都由他一人办理不让你插手。这样的事情谁干？不够意思——也是他先不够意思的。所以你就不能客气。

这似乎又是对的。

大冯继续说，先得罪就得罪吧，到一定时候补上。先叫他恼这并不可怕，但必须补上，他已经恨透了你，以为你特别黑，你反过来给他些甜头他就能满足。要是顺着撇做，那都是填不饱的无底洞，越惯胃口会越大的。

事情是越说越清楚了。梅欣觉得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其实她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不如大冯说得透彻。

梅欣说，好了这件事我们可以放一放了。我们把大的原则定下来就可以了。具体怎么办咱们有时间研究。我们再说说我们的合作方式吧。合作是肯定的，我倾向于合股方式。公司用我的公司——因为这已经无法挑选。合作作为第一步，我们也只就这个项目合作。核算股份以资金投人为主要依据，但要考虑各人所起的作用。我想，谁做多少就应该拿多少。我喜欢公平原则。

大冯看她一阵，说，这回头再说。

别，名不正言不顺，还是把原则说清楚的好。

大冯就说，合股我同意，用你的公司我同意，资金我没多少，作用这是很难估价的。

梅欣说，也不难。这样吧，我回头搞个文字方案，你同意的话你我签个字，好有个相互约束。

余下的气氛就容易多了，两人喝酒，随便谈天。过去的事情也说到了，但谁也没涉及他们的婚姻关系。做事是第一位的，其余的都要看发展，人总得顺其自然。

回家的时候天就阴了，梅欣带着酒意没大理会。她今天心情舒展，几乎是好久好久没这样舒展过了。她把自己窝在一个角落里，总是跳不出来。跳出来看看，才觉出天地很宽阔。大冯其实也不是她老印象的那副样子。大冯身上也有着许多优点。而且——今天大冯特懂事，一句没提他们间那些让人挠头的事，真干净，一刀，都斩断了。

晚上她想给张军打电话，她觉得她对张军是有了恋情，心里别扭的时候，心里高兴的时候，都想跟他通通气。

也是带着酒意吧，想了就按捺不住，随手把电话拨过去。张军在家，电话里能听到他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声音，电视响着，孩子大声说话。她就觉得，电话打得不大妥当。

那边张军说，明天吧，有事情明天你给我单位打电话。

居然是一副官事官办的口吻。

梅欣没有抱怨的意思，她知道张军说话不方便。

晚上十点半梅欣又接到蓝鲸的电话，电话里说，您回来了？您什么时候能跟我见面？

梅欣支吾说，最近不行，最近我太紧张。

蓝鲸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事紧张。

梅欣就呆愣了下，虽然她脑子有些发木但依然敏感，她问，你说什么？

蓝鲸说，你不是为了柳园那块土地吗，有人要害你。

梅欣吃了一惊，说，你等等，你说什么？你说有人要害我？

那边蓝鲸说，我知道一些事情，真的要不是你我是对谁都不会说的，电话里我也不能说，我希望能和你快点见面，

我当面告诉你。

梅欣就静下来思索一下，问，你在哪儿？

蓝鲸把自己的地址又告诉一遍，梅欣说，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她换了换衣服，开车就出去了。

梅欣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边下了小雨，这雨也就是刚刚下起的，白天阴天，却是干燥的，方才回来时仍然干燥，只这一会儿，天气就湿润了起来。

车窗落了些雨花，朦胧起来。她打开雨刷，前面的路灯清晰了，街上行人很少。

行车路上，梅欣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她在估价蓝鲸那些话的价值。很可能她的这次造访毫无意义，因为她那样身份的一个女人，不可能获得重大的信息。即便有些关于梅欣的传说，或某人说过要对她如何如何那样的话，也不一定有实际意义。再说，这样的时候——都夜里11点了，她匆匆地赶去蓝鲸家与她的身份与她的性格也都不符合。这样想了，她把车刹住，拿出手机给蓝鲸家打电话。她打算编造个理由，比方说晚上又突然有什么事情，或者说有国外的朋友要来，总之把今天搪塞过去。

打了几遍，蓝鲸家里没有人接。梅欣感到很奇怪。

本来蓝鲸是与她约定好的，她又那么急迫，不应该出去。是否她又另外有了事情？或者梅欣心里掠过一道阴影，想，蓝鲸夜里给她打电话，又是那样一种恐怖的口吻，神神秘秘的，说有人要害梅欣，是不是她受到了威胁？那么，她现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样一想，身上就紧张起来，脑子里居然掠过这样那样的凶杀镜头。她想，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倘若真的有事呢，她一个单身女人过去，也是无济于事的。她应该找个帮手。

这时候要她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她认为没事倒还可以，但现在她一定要去看看，越是这样她越要过去。起码她要见到蓝鯨，看到蓝鲸是安全的，她马上就返回来。今天是不谈了，无论蓝鲸的话多么重要今晚也不再谈。她的任务就这一项，看看蓝鲸别出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