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薇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是妾身在家时,跟母亲学的……”
“可惜了。”秦烈淡淡道,“这双手,用来缝缝补补,糟蹋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秦薇薇,转身继续对着那个大坑,发号施令。
秦薇薇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那句“可惜了”,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他不是在夸她的手巧,他是在说,这双手,本该去做更精细、更致命的事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委屈,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
夜幕降临时,周平和白彪,押送着空车,回到了屯堡。
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孙德和岩石村的队正,以及两份写得满满当当的清册。
秦烈的“恩威并施”,起效了。
主帐内,秦烈看着那两份详细记录了兵员、军械和存粮的册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白彪。”
“在!”
“从今天起,你的斥候队,扩编到五十人。把那两个屯堡里最机灵的兵,都给我挑过来。我要你的人,像梳子一样,把这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我梳理一遍!”
就在白彪兴奋地领命而去时,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把……把总!”斥候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鞑……鞑子!好多的鞑子!”
“在北面三十里外的黑风口,发现了大股鞑子的踪迹!火把连成一片,看……看数量,至少有……有两百骑!”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恩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面无人色。
两百骑!
那几乎是巴图人马的两倍!
秦烈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张简陋的沙盘前,眼中精光爆射。
“黑风口……”他用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痕迹,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好快。”
“他们不是来复仇的,他们是来送礼的。”
主帐之内,灯火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剧烈摇晃,将人影在帐壁上拖拽得张牙舞爪。
那名斥候嘶哑的哭喊,像一瓢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两百骑!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帐内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白彪和周平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片凝重。孙德和岩石村的队正,更是双腿发软,刚刚才归附的安心,顷刻间**然无存。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刘恩一屁股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两百骑……这怎么打?守不住的,一定守不住的!快!快派人去向张百总求援!快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在他看来,这已是灭顶之灾,唯一的活路,便是指望那个不久前还想从他们身上剜肉的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