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股莫名的狂热,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拔出长枪,看着那流淌的鲜血,看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同袍们通红的眼睛,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恐惧,在一瞬间被更原始的嗜血欲望所取代。
“杀!”
王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主动朝着另一个还没来得及上马的鞑子,冲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这些平日里混吃等死的老兵,在秦烈这头猛虎的带领下,被彻底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人手或许不如对方,但他们有心算无心,有秦烈这个战神一般的箭头人物,有对生的渴望,和对银钱的贪婪。
“放火!烧了他们的马厩!”
“抢东西!把所有能带走的都带走!”
在秦烈冷静的指挥下,混乱的突袭,迅速变成了有组织的劫掠。
最让人眼红的,是那些被拴在后营的备用战马。足有上百匹,一匹匹膘肥体壮,神骏非凡。
“发财了!弟兄们,发财了!”
一名兵卒看着那些战马,激动得语无伦次。
秦烈一刀砍翻一个企图反抗的鞑子头目,目光扫过这片混乱而收获丰盛的战场,眼神依旧冰冷。
他的目光,越过火海,投向了远处那座山坡。
他知道,那条毒蛇,该回来了。
……
阿古拉站在山坡上,手脚冰凉。
他看着自己的营地,在那个南人头领的指挥下,被有条不紊地付之一炬。
他看到了对方的人数,并不比自己留守的人多多少。
可对方,却像一柄烧红的刀子,轻易地切开了黄油。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那个南人头领,算准了哈丹的冲动,也算准了他的谨慎。
他用哈丹的命,拖住了一线天的自己。再用自己的谨慎和等待,为他自己创造了突袭大营的绝佳时机。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个南人,是个魔鬼。
“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办?”身旁的亲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冲下去,还是……还是去救哈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