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九章 坐票车看电影的渴望（第1页）

第十九章坐票车看电影的渴望

绰尔沟口这个小站，两条明亮的铁路，整天就在我们的眼前晃来晃去。

小站外铁道东西两侧的信号牌，每天一弯腰低头，过不多久，就有呜呜鸣着笛、冒着长串白烟的火车长龙似的开出小站。

这列绿色竹节似的票车，弯弯曲曲地开来，车厢上的窗子闪着灵光，太阳一照，就像引诱人的小炉膛，我们总感到那窗子里面一定很热，一定很好玩！

窗子里的人们，一定穿得很好，吃得很好，尤其是他们拥有票车上吃也吃不完的饼干，这是最让我们神往而羡慕的美事儿。

有时，票车的窗子里飘出几片彩色的、花蝴蝶一样包糖的纸片儿，不待它们飘飘落地，孩子们就蜂拥着、争抢着冲上路基，把飘在空中或落在地上的糖纸片儿抢在手中，手里捏着糖纸的男孩子们，脸上开花一般灿烂。

男孩子们把糖纸放在鼻子下，使劲嗅着糖纸上的水果味儿。

接下来，他们还要把纸上画着的苹果、香蕉、橘子的图案看个够，似乎这样就能解了想吃水果糖的馋劲儿了。

我终于禁不住绿色票车的**，邀来邻居家大胆男孩石头哥哥、库布弟弟，我们一起跑到火车站，想试坐绿皮票车。

我们想好了，上了车就不下来，坐到下一站——吉峰再下车，然后再步行三四个小时返回家。当然，我们只要沿着两条长长的铁轨走回来，就不会走错方向了。

我们计划好一切，也学着那些乘客的样子，排在通向检票口的乘客队伍后面，慢慢地往前移动。

当我们临近检票口才发现，所有上票车的乘客，手里都持着一张火车票，到门口还要让检票叔叔剪上一剪子才能上车。看得出，临上票车的他们，个个神情十分自得！

而现在的我们，手里却是没有票的，我们被拦在检票口，急得团团转，眼看着车就要开了，我们心里像着火一样，我急得手心儿直冒汗。

这时，个头比我高的石头哥哥一拍胸脯，对我们大喊道：“有办法了，快跟我走！”

我和库布跟着石头快步往站外跑，绕过长长的票车车厢，很快就跑到站外铁路的一侧。

这时，票车开动起来，随着火车头“吭哧吭哧”的声音，车速快起来。

我们看清楚了，这时候所有票车的车厢门都已关上了。

当绿色票车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刚好有个车门来到，我身旁的石头脚一跺，身体往前一蹿，双手抓住车门铁拉手，随即他的脚搭上车门下的梯子，他的身体离开地面，被票车拉走了……

石头正处在登车成功的喜悦中，满脸闪光。

这时，库布不顾一切，也一把抓住车厢连接处车门一侧的拉手，双脚离了地，他很快就把自己的脚搭在了车梯上。

我也学着库布的样子，不顾危险，一把抓住拉手，双脚旋即离开地面。

火车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加速，我们的身体随着行进的票车开始飞行。

我们兴奋异常，忘记了这是在冒险。我们心中狂喜不已，心律加快数倍，嘴里情不自禁地喊道：“我坐票车喽，我坐票车喽！”

我眼前的草地在跑，小花在跑，小河在跑，树林在跑，甚至连飞着的小鸟都被我们追过去了，身后的铁路小站被我们甩得远远的啦！

我们虽不能体验坐进票车车厢的神气劲儿，却能感受到票车加速的快感。

看着向后飞跑的大地，跃动的山峦，我们几个吃了豹子胆的男孩子，仍处在高度狂喜中，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正在向我们逼近。

表弟小我一岁，才八岁，胆子自然要小。几十秒钟过后，年龄最小的库布先胆怯地大喊：“我害怕，我害怕，车太快啦！”

我拿不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眼睛盯着前一节车门上的石头哥哥。

石头十分镇定，他腾出一只手，向后面的我俩示意，信心十足地对我俩大喊：“你俩别乱来，要看我的，到咱家门前时，我先跳车，你俩照着我的样子，不会有闪失。看我的，就这样，咱双脚落地后，要借着车的惯力，跟车往前跑几步……”

石头像老师讲课似的，语言不乱，声调不颤。

此时，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草地上不同的花草，马舌菜、蓝鸭草、酸母姜、苣荬菜、野灰菜等混在一起，眼前是绿茫茫的一片，它们正跑着追着票车的尾巴，使劲跑呢！

我眼前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景，地面上的一切，都疯了般地狂奔着！

我先是吃惊，后是害怕，我不敢看车下的草地，就闭上了眼睛。

这时，只听石头哥哥向我俩大喊：“呼斯乐、库布，你俩听着，要看我的动作，要到我们的车站啦，准备跳车！”

我只觉得眼前一个黄东西一闪，石头便猴子般地跳下车，他跑得极快，身子歪歪扭扭……

我也学着石头的样子，一撒手跃下车去，票车的惯性太强，像在我背后使劲推了我一把，我被弄了个大前趴子！

库布像个遭受惊吓的小鹿，一闪身也跳下车来，连三步都没跑上，就被火车强劲的惯性又实又狠地摔在地上！他的脚崴了，呜呜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