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章 送信的爷爷百事通（第3页）

郭爷爷正色道：“呼斯乐，别听外面人嚼舌头！”

我试探着小声问：“爷爷，有人说夏大伯和我们李琴老师好了，是真的吗？”

郭爷爷长叹一声自语：“唉——李琴都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拉丽达的妈妈也已经去世五年了，你夏大伯都三十六岁了，咱这儿的女人，不敢和他好啊，我看他们俩好，倒是满合适的。”

我说：“爷爷，狗剩子说夏大伯和李老师是狗男女，他还说他爸爸吴站长就是这么说的。”

郭爷爷气愤地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啪”地蹾在桌子上：“胡说！”

傍晚，我和拉丽达等一群同学走在放学的路上，我们路过火车站贮木场时看见一群劳改犯，他们十二个人一组，用卡钩叼着大圆木，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装车皮的跳板，那黑黑的车皮张着大嘴，把十几米长的大圆木一根一根地吞下去。

这些劳改犯，全部穿着统一的劳动布囚衣，个个脸上木然，面色黑红。不远处有几个持枪的军人在看押着他们，劳改犯们眼中似乎没有这几个军人，抻着脖子，高声喊着“归楞号子”，这号子声在沟口上空，在崇山峻岭间回**，充满阳刚之气：

哥们儿一条心啊——

嗨嗨呼嗨啊——

男人们上跳板啊——

大圆木向前走啊——

嗨嗨呼嗨啊——

兄弟们齐步走啊——

大圆木上火车啊——

嗨嗨呼嗨啊——

爷们儿腰杆硬啊——

扛起大山肩不抖啊——

嗨嗨呼嗨啊——

一群男孩子在看热闹，火车站站长吴正礼的儿子吴胜——我们都叫他狗剩子，正和他的小哥们儿孙铁蛋、王根柱站在两条铁轨上，学唱着犯人们的“归楞号子”，使劲抻着脖子，扯着嗓子，怪腔怪调、声斯力竭地喊叫着。

我和拉丽达走到这儿，禁不住**，停住脚步，也想看看热闹。

吴胜他们学唱得怪声怪调儿，路人和孩子们被逗得哈哈笑起来。

郭爷爷走过来说：“狗剩子，别跟着瞎捣乱，他们都是受苦的人，你们这么一闹，他们心里会不好受的。”

吴胜对郭爷爷翻了一下白眼儿，狠狠地说道：“他们都是劳改犯，是有罪的人！”

郭爷爷对狗剩子的这个说法很鄙视，就说：“臭小子，黄嘴丫子还没长齐呢，谁是好人谁是罪人，你小子就是瞪裂了眼眶，也认不出来！他们当中还有我的朋友呢，你小子不能乱说。”

吴胜嘲讽郭爷爷：“他们是劳改犯，能攀你个送信的老头儿当朋友，那真是他的福气呢。”

郭爷爷声音大起来：“再说下道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别说你这臭小子，连你爸我都敢骂，别看他现在是站长，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个溜道（铁路巡道员）的小跑腿子（小伙子）呢！”

吴胜“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郭爷爷对我们说：“呼斯乐，拉丽达，你们走，别跟他们学坏喽！”

我问：“郭爷爷，他们中真有你的朋友吗？”

郭爷爷伸手一指：“喏，那个抬大木头的，那个打头的大个子，就是我的朋友，我叫他瘦高李。”

我和拉丽达齐说：“哦——看到了，瘦瘦的，个子最高的那个吧？”

郭爷爷说：“就是他，他可是个有大文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