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外壳漆黑如墨,边缘磨损得厉害,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痕和烧灼的印记。
每一道凹痕都是一场残酷战斗的烙印,一处舍命忘死的痕迹。
最为醒目的是三道并排的贯穿划痕,狰狞如猛兽利爪。
那是三个月前在“熔岩蜂巢”要塞攻坚战,面对一座突然苏醒的行星级熔岩巨炮轰击时留下的印记。
他操作着碎星者强行锁定了那座行星炮的核心引擎管道,在千钧一发之际打出了一道绝杀光束链,将那座巨炮连同半个要塞化作星空烟花。
代价是碎星者装甲被擦过的行星炮副炮能量束洞穿。
接驳神经传感线几乎融化,狂暴的能量反噬几乎摧毁了他半条手臂的神经网。
他将这只沾满硝烟与功勋的臂铠放在主控台的边缘最显眼的位置,金属碰触冰冷的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当啷”,如同敲响了一口沉闷的丧钟。
冰冷的合金表面反射着头顶冰蓝的AI光芒。
在那厚重的臂铠内侧,靠近连接手臂的位置,光线昏暗的角落,一个小小的刻痕清晰可见——那是一个锐利而朴拙的“燃”字。
铁画银钩,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刻骨的不驯。
这是当年武馆被黑虎帮围堵,陆燃一拳打翻几个高利贷打手后,随手用他那廉价合金指虎在周烈这新做的测试型号臂铠上划下的记号。
陆燃笑嘻嘻地说:“老周,贴上这个戳,邪祟退散!”
此刻,这个小小的“燃”字在盘古冰冷的蓝光下,固执地闪耀着不灭的温度。
它像是一个锚点,牢牢扎进周烈血肉模糊的记忆深处。
周烈不再犹豫。脊梁猛地挺直如松,身体绷紧如满弦重弓。
在所有人尚未回过神的刹那,一股决绝惨烈的气息自他体内迸发!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挽留或疑问的机会,那具如同钢铁浇铸般的躯体猛地一个半旋,骤然发力,对着那旋转不定的星门漩涡扑了过去!
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告别,没有言语,只留下空气中一道模糊而决绝的残影!
下一刹那——
无声无息地,那道修长坚韧的轮廓,一头撞进了那扭曲旋转、如同深渊巨口的幽暗涡旋中心。
如同水滴落入大海,瞬间被那片纯粹的、能扭曲灵魂的黑暗彻底吞没,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嗡……
扭曲漩涡在吞没目标后,如同完成了使命的狰狞巨兽,开始不稳定的剧烈收缩、瓦解,边缘狂舞的紫黑电蛇发出最后的噼啪呻吟。
扭曲的光影迅速崩溃分解,如同融化的黑色坚冰,最终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能量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畸变感,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死寂。
主控室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除了引擎低沉的脉动和系统运行的微弱嗡鸣,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刚才充斥通讯频道的震天战吼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庞大的舰队集群依然化作炽白毁灭巨矛,狠狠刺入兽潮。而舰桥内的人,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张铁一直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又猛地砸在冰冷的控制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张着嘴,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刀山火海闯过来从未退后半步的硬汉,此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血丝弥漫上来。
旁边负责主引擎供能的老赵,呆滞地看着控制台上显示舰队状态的光柱图。
代表引擎过载的刺眼红线已经顶到了最高阈值。
冰蓝的AI光芒无情地照耀着每一个角落,冰冷得像是宇宙最深处的寒流。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像是老旧风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