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中国人的优雅 > 第四章 时空认知(第1页)

第四章 时空认知(第1页)

第四章时空认知

1。出行——一日看尽长安花

说到古人的出行,很容易使人联想起几个轿夫扛着一顶轿子在小路上行走、数匹白马拉着一辆大车在大街上穿行,或者一叶扁舟从轻风微拂的水面轻轻划过的场景,这些联想大抵反映了我国古代交通的真实面貌。

在古代社会,交通只有水陆两路,除了安步当车以外,当时的交通工具主要有车、轿、船以及马、驴等牲畜。商代造车技术已经比较成熟,春秋战国时期,马开始直接用于骑乘,不再仅仅作为驾车的工具,这对提高人们的行进速度有着重要意义。此后的两千年,陆上交通工具则基本没有根本性的变革。

战国以前的车马是连言的,没有无马的车,也没有无车的马。驾车的一般是四匹马,于是,驷成为车辆的计量单位,“马千驷”指一千辆车。《小雅·采薇》中“戎车既驾,四牡业业”,指驾兵车用四匹公马。马车驾二马为骈,驾三匹为骖。马车的流行,使得战国出现了很多善于驾马车的人。著名的东野稷驾马车的寓言故事就出自这一时期。东野稷十分擅长驾马车。他凭着自己一身驾车的本领去求见鲁庄公。鲁庄公接见了他,并叫他驾车表演。只见东野稷驾着马车,前后左右,进退自如,十分熟练。他驾车时,无论是进还是退,车轮的痕迹都像木匠画的墨线那样的直;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旋转打圈,车辙都像木匠用圆规划的圈那么圆。鲁庄公大开眼界。他满意地称赞说:“驾车的技巧的确高超。看来,没有谁比得上了。”说罢,鲁庄公兴致未了地叫东野稷兜了100个圈子再返回原地。一个叫颜阖的人看到东野稷这样不顾一切地驾车用马,便对鲁庄公说:“看,东野稷的马车很快就会翻的。”鲁庄公听了很不高兴。他没有理睬站在一旁的颜阖,心里想着东野稷会创造驾车兜圈的纪录。但没过一会儿,东野稷的马果然累垮了,它一失前蹄,弄了个人仰马翻,东野稷因此扫兴而归,见了庄公很是难堪。鲁庄公不解地问颜阖说:“你是怎么知道东野稷的马累垮的呢?”颜阖回答说:“马再好,它的力气也总有个限度。看东野稷驾的那匹马力气已经耗尽,可是他还让马拼命地跑。像这样蛮干,马不累垮才怪呢。”听了颜阖的话,鲁庄公也无话可说。

古时,马车的结构很有讲究。马车的车厢叫舆,舆前面的横木可以倚靠着把扶,叫作轼。“登轼而望”就是登上马车,手扶轼张望。行车时扶轼低头也叫轼,表示对人的敬意。舆的两旁都有木板为屏蔽,乘车的人从舆的后面上车。舆上可以立盖,用一根直木支撑,即冠盖。班固《两都赋》中的“冠盖如云,七相五公”,就是用冠盖指代为官为宦之人。到了战国时代,赵武灵王从匈奴处学会了骑马后,骑马之风便渐渐盛行起来。

除了马车以外还有牛车,不过,在马车受重视的时代,乘牛车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魏晋以后,江南牛多马少,士族更爱乘慢速而安全的牛车,豪富之家“精牛车,丽服饰”,争奇斗富,甚至皇宫里也养上了牛,也算是这一时期的一大特色。

古时,水上交通主要靠船。船最初由竹筏演变而来,至少在商代,我国就已经利用船来进行水上运输了。不过最初的船只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独木舟,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造船的技术和船的规模也不断进步,不仅有使用桨橹的小船、利用风力的帆船,还有由车轮推动的车轮船。汉代的大船已具有装载五六百斛(五六万升)物品的能力,到明朝,郑和下西洋所乘的大船长44丈,宽18丈,规模已相当可观。由于水路运输成本低廉、装载量大、节省人力,不仅用于内河航运,还可进行海上交通,所以在秦汉特别是隋唐以后,其重要性逐渐超过陆路,成为古人主要的交通方式和运输手段。

在古代,各种交通工具的利用以及规模、形制等方面是有一系列制度上的规定的,比如明代规定,在京三品以上者可以乘轿,四品以下不得乘轿,“五府管事,内外镇守、守备等,不问老少,皆不得乘轿”。清代除杂职人员外,一般文官均可乘轿,但对轿夫与乘舆的装饰有不同的规定。武将一律骑马,只有年过七十,总兵以上官员经皇帝特许后才可以乘轿。庶民可以坐车,但对车身的式样也有规定。

不过在实际生活中,违礼逾制的现象常常存在。如在晚明的江南,不用说官员,就是监生、秀才乘轿也十分普遍。在小说《金瓶梅》中,那些来访的文官包括内相(太监),无论级别一般都乘轿,西门庆外出一般骑马,他家以及其他一些有钱人家的妇女无论有无职衔,基本一律乘轿,连妓女李桂姐等出门,也都乘舆而行。若出远门,则或骑马,或乘轿,比如西门庆曾赴东京陛见,“一路天寒坐轿,天暖乘马”。

在北方,平常的出行,若是较为富裕的人家,除了乘轿坐车外,也骑马、骡或驴。而在下等人家,若非特殊情况,基本是安步当车。而在南方,由于水网密布,船的重要性无可比拟。当时人们出行,特别是出远门,均是雇船而行,比如柳亚子的曾祖柳兆薰和他儿子于同治三年(1864年)十月初十日雇船户吴岳林,赴南京参加乡试,从吴江黎里到南京下关,一共走了8天。当时船行的速度,据长沙举人杨寿恩日记的记载,慢的时候每天40里,最快的日子则达到225里,一般都在10-100里之间。出行的费用似乎不算很贵,比如婺源的詹元相去南京赶考,使用了乘轿、包船和骑驴等多种交通手段,但以坐船为主,坐船共花银五钱六分,其他骑驴等的费用未加说明,大概数量不会大,单程的总花费大约为六七钱,也就是相当于六七十斤米的价钱。这对士人地主家庭来说,应该不算多。而对一般普通家庭来说,行在家庭消费中的比重也应是无足轻重的。

2。坐卧——等闲平地起波澜

中国古人初始的生活起居状态是一种平面风格,席地而坐,择地而卧,身体受力重心不离“地面”,是以谓之“平面”起居方式。这种起居方式后来传给了日本、朝鲜,直至今日,在这几个国家依然保留着这样的方式,而在我国则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中国人从席地而坐到垂足坐椅,其过渡时间在五代至北宋时期。东汉以后,一些异域坐具如胡床、胡凳就曾伴随着佛教来到中国但这些东西在中国一直属于另类,未能融进中国的整体社会生活文化之中,对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影响不大。直到后来椅子的舶来和普及,才真正改变了中国人自古以来的席地之风。中国最早的椅子应该来自西亚,唐代应该已经有了这种舶来品。但椅子最初是作为奢侈品存在的,仅流行于宫廷和贵族的府上,对于平民老百姓而言,长期以来在地上生活惯了,实在没必要花钱在居室里增添这么一个多余物件。故唐代的室内仍以席为主,人们的主流坐姿仍然是席地而坐。而真正大规模使用椅子则是宋朝。

席地而坐不一定就是跪坐(正坐),还可以盘腿坐,古人称胡坐(即胡人的坐姿)。很长时间里,胡坐被华夏礼仪看作是失礼的表现,而跪坐才是华夏古人的标准坐姿。五胡乱华以后,北方为少数民族所统治,胡坐开始在中原流行。隋唐是中国历史上最具有文化包容力和兼容并蓄的时代,已不会像先秦汉魏那样强烈地排斥胡坐了,而是“胡汉”和睦,只不过跪坐(正坐)仍具有传统礼法的地位。那时的男士盘腿而坐不会被人诟病,但女子还不行。到了五代时期,胡坐就已经相当普遍了,虽仍旧是席地而坐,但已为日后在椅子上生活做好了过渡性准备,因为盘腿坐可以看作是居于跪坐和坐椅之间的“折中”形式。

古人坐姿主要有两类,跽与踞。根据场合环境不同,坐姿也不一样。但最普及最正式的姿势就是跽——跪坐。跪坐又分三种变化,一种是两膝并紧着席,臀部落在脚跟处。这是一种放松姿态,大部分时间古人都会保持这个姿势。朱熹称这个姿势为“坐”。平日在席上跪坐,身体要稍微向后一些,以示谦恭。吃饭时,食几在席前一尺,身体要尽量前坐,避免饭菜撒落在席上。入席就座,要掀起下裳前摆。下跪时,左足向右一小步,先跪左腿;右足向后,再跪右腿;然后放下衣摆。起立时,先起右腿,再起左腿。次序分别是左足先跪后起,右足后跪先起。这种下跪顺序还有一个原因,士人皆佩剑,且佩在身体左侧。秦汉以前是青铜剑,剑身短,可以随身佩戴而不必解下。秦汉时剑身加长,入席后要解下置于左侧。左足先跪、右足先起,身体左侧始终留有空间,便于在紧急时刻拔剑自卫。

另一种姿势是两膝保持不变,臀部离开脚跟,上身挺直。这个姿势叫跽长跪。它既表示敬重,也利于防卫。《礼记·曲记》疏中说:“坐通名跪,跪名不通坐也。”《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秦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秦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这里的“跽”表示的是敬重。鸿门宴中,刘邦的骖乘,即车右樊哙冲散卫兵破门而入时,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这里的“跽”则是为了防卫。

第三种是半跪半蹲的姿势,右膝跪地,左足蹲。或拱手,或左手置膝,右手下垂。这是古代的一种军礼,《礼记·曲礼》:“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介者,穿甲胄的军人。军人披挂在身,跪下磕头行拜礼是件艰难的事情,因此要采用这种姿势行礼。司马穰苴兵法中说“国容不入军”,孙膑所言“君令不入军门”,指的都是军营中自有规矩,朝堂之上的礼法在军队中不起作用,甚至君王的命令也不起作用。

这种半蹲半跪的姿势还便于兵阵中的弩兵发弩,秦代兵马俑中的弩兵就采取这样的姿势。他们屈左膝,跪右膝,左手持弩臂,右手握扳机。另外,金代与清代实行全民皆兵,其礼仪中的打千礼也是古代军礼的演变。打千礼的流程是:弹一下箭袖,左膝前屈,右腿微弯,左手放在左膝上,右手下垂,口中问安。

跪坐(正坐)的姿势很优雅,是最能体现中国文明端庄、肃穆、宁静、谦恭等礼仪风范的坐姿。跪坐是一种身心锻炼,可以有效地提炼人的礼仪气质。坐于地表达了对大自然的亲近,而跪坐则表达了对大自然的敬畏,这正是华夏文明的原道精神。在很长的岁月里,中国人就是以这种刚直、恭敬、典雅的姿态创造了辉煌的历史和文化。因为他们知道:当你的身体愿意矮一节表达对天地的恭敬时,你的灵魂就能得以在天空腾飞。

3。惜时惜阴——一寸光阴一寸金

在坐卧行走中,古人拓宽的不仅仅是对空间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加深了对时间的领悟。古人很早便对时间的概念有了感叹,空间可以通过行走而缩短,而时间是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但时光的流逝却能够从人事的沧桑变化中捕捉得到。从出生的地方出行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动辄数周甚至数月,在这种时间的冗长消耗中,古人开始领悟到珍惜时光的重要。早在战国时代,庄子就在《知北游》里借老聃回答孔子的问话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曹操在《短歌行》里叹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李白在《将进酒》里着急地喊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苏轼在《赤壁赋》里也借客人的话说:“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在古代,人们的平均寿命都不是很长。古人对昨日、今日、明日的感慨实际上是对个人寿命短暂的一种敬畏。时间,真的是一种既让人无奈又让人憧憬的东西。明代文嘉的一首《明日歌》道出了多少人对蹉跎岁月的内心感叹。

明日歌

文嘉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日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将至。

晨昏滚滚水流东,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既然光阴是如此的短暂,那么为什么不珍惜时间,在有限的生命里面多做一些努力呢?古人也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于是有了阡陌交通,有了丝绸之路的诞生,有了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很多古代名人之所以能够一朝成名天下知,多数都是和他们珍惜时光,潜心刻苦分不开的。晋朝陶渊明曾说:“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古人这些优秀的道德修养和思想品格直至现世都有它们积极的意义。古书《淮南子》有云:“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唐末王贞白的《白鹿洞》诗中更有“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妙喻。据说,《资治通鉴》的作者司马光的枕头是用圆木做的,他读书困倦时就席地枕着圆木睡觉,只要一翻身,枕木就会滚走,人就会惊醒,他用这种方法来强制自己挤出时间刻苦读书。

车胤生于晋朝,本是富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变得一贫如洗。可是,他在逆境中却能自强不息。车胤年轻时就很懂事,也能吃苦耐劳。他因为白天要帮家人干活,就想利用漫漫长夜多读些书,好好充实自己;然而,他的家境清贫,根本没有闲钱买油点灯,有什么办法可以突破客观条件的限制呢?最初,他只得在夜间背诵书本内容,直到一个夏天的晚上,他看见几只萤火虫在飞舞,点点萤光在黑夜中闪动,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好法子:他捉来许多萤火虫,把它们放在一个用白夏布缝制的小袋子里,因为白夏布很薄,可以透出萤火虫的光,把这个布袋子吊起来,就成了一盏“照明灯”。车胤不断苦读,终于成为著名的学者和深得人心的官员。

元朝著名画家、学者、诗人和篆刻家王冕,出身贫寒,家中无力供他上学,他只得到一个姓秦的人家放牛。王冕时刻想着读书学习,每次出去放牛,都把书本带在身上。有时骑在牛背上读书;有时牛在吃草,他就坐在树下看书。每晚还借佛殿的长明灯夜读。就是靠着利用点点滴滴的时间,他自学了很多知识,终成一代画家。

唐代颜真卿云:“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这便是古人发愤图强的真实写照。花落花开,潮起潮落,时间永远不能够被任何东西所替代。从古至今,生命即将流逝才幡然醒悟时间宝贵的大有人在。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之于今人,亦如是矣。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