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一章 织绣（第1页）

第一章　织绣

1．丝织刺绣——织金锦缎尽奢华

相传四千多年前，中国有一位名叫黄帝的部落首领，他率部众统一了四方。在举行天下会盟的庆功会时，一位美丽的姑娘从天而降，手中捧着一束金色的蚕丝。黄帝命人把蚕丝织成轻软如云的绢绸，用绢绸制成自己的王冠和袍服，黄帝最终成为中华民族的始祖神。这就是历史上“蚕神献丝”的故事。

中国是蚕丝的故乡，也是丝织刺绣的发源地。遥远的上古时期，先人就把自然界的日月星辰、动物活动，以及日常生活中的作物器具绘在服饰上，形成最初的刺绣图案。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

乘云绣：整个幅面上以各色丝线刺绣出流云、卷云、如意云、翅云、爪云等形态各异的云纹，线条流转，动感强烈，在这些复杂缭乱的云雾中，还偶尔显露出伸出头部的神兽，神兽一只眼睛暴张，造型颇为奇特。乘云绣的名称由来，似乎取的便是神兽乘云升腾飞翔的意思。

长寿绣：它的图案由花蕾、叶瓣以及云纹组成，学者们推测，这些意象应该象征着长寿，所以古人将之命名为长寿绣。也有一些学者认为，这些花蕾、叶瓣应该是一种叫作茱萸的作物，史书记载，汉代人对茱萸颇为推崇，认为佩戴茱萸可以驱邪避难。

在古代丝织物中，锦是代表最高技术水平的织物。织锦中最高贵的是“南京云锦”，因为云锦外观富丽华贵、色彩绚烂如云霞而得名。这种精美的织造技艺，从它诞生之初，似乎就注定它将成为皇家的宠儿。古代帝王们的服饰，大部分就是用这种光彩夺目的南京云锦缝制而成的。

在中国封建社会，美丽华贵的织绣品日益成为标志身份地位的某种象征。根据记载，唐代玄宗年间（712-756年），宫廷中仅仅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美人杨贵妃一人织造锦缎、刺绣衣裙的工人就多达七百人。在清代，江宁织造与苏州、杭州织造并称为三大织造。他们的主要功能是为朝廷提供御用织绣。宫廷御用的刺绣品，大部分均由宫中造办处如意馆的画人绘制花样，经批核后再发送三大织造照样绣制。由于织绣工作主要服务于宫廷，所以工匠们在织绣过程中有很多独特的工艺，这些工艺可谓极尽奢华。在织锦刺绣中使用金线的织法叫作织金，在明清两代江宁官办织局生产的织金，金银线都是用真金和真银。制作金线的方法，是把金叶夹入乌金纸内，锤打成金箔，金叶要经过千百万次的锤打，工人靠手的感觉调换角度，凭练就的技巧使金叶慢慢伸展，经过默契的配合，金叶终于成为金箔。制好的金箔只有0。12微米厚，轻微的呼吸就可以将它吹走，再经过背光、切丝，就成为了可以织进云锦的圆金线和扁金线。

清代时，如果在织绣品的尾部织有某某织造真金库金的字牌，就说明所使用的金线材料货真价实，字牌的内容通常为织造官员的名字，或织造这种贡品的机纺牌号，表示织造官员或织造机纺对督造的贡品或织造的产品质量负责。从这些传世的织金锦缎来看，由于金线材料考究，制作严谨，织物虽然经过几百年的岁月侵蚀，至今仍是金光灿烂，光彩夺目。

“男耕女织”是中国三千年封建社会百姓生活的一个真实写照，中国历代的巧女充分发挥她们的聪明智慧，把织绣这种日常的手工活计穿引到了神奇瑰丽的艺术殿堂之上，使其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门类。

晋唐以来，文人士大夫嗜爱书法绘画，书画风格直接影响到刺绣的风格。刺绣所用图案，也与绘画有了密切关系。唐代绘画除了佛像人物，山水花鸟也日渐兴盛。因此佛像人物、山水楼阁、花卉禽鸟也成为刺绣图样，构图活泼，设色明亮。以各种色线和针法之运用，替代颜料描写绘画，形成一门特殊的艺术。

明代顾绣名家韩希孟在刺绣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的作品极力追求绘画效果，以名家手笔为蓝本绣画，所绣山水人物无不生动逼真，所绣花卉草虫无不生机盎然，达到画绣水乳交融的艺术境界。所以，韩希孟的作品也被称为“绣画”、“顾秀”。书画家董其昌对韩希孟的绝技大为吃惊，惊叹：“此非人力也！”遂称韩希孟为“针圣”。韩绣传世之作中的代表作品《洗马图》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此作品完全模仿绘画的笔法用针刺绣而成，雄健的白马以顾绣中最擅长的擞和针顺其肌肉的纹理绣成，逼真写实。

清代满人入关后，清人皇族仿学汉人礼制，对品服规定极其详尽，乘舆仪仗规模盛大，内室均配帘、垫、衣罩之类，无不用绣，使清代刺绣盛极一时，成为中国刺绣史上的一个最鼎盛时期。顾绣曾经一度风靡天下，甚至还出现用“顾绣”之名指代“刺绣”的盛况。受顾绣技法的影响，在民间先后出现了许多地方绣，著名的有粤绣、湘绣、苏绣、蜀绣等，这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四大名绣”。直到嘉庆年间（1796-1820年），随着顾氏家族的没落，顾绣的手艺真谛并没有真正流传到民间，逐渐失传，所以真正的顾绣手艺我们也许只能从当年的遗作中寻找了。

2。织绣面料——绫罗绸缎绣锦心

1）丝

丝即蚕丝，中国早在4700多年前就有了丝织品。缫丝织绸是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丝也是迄今流传下来的最成熟的制作成衣的面料。中国丝绸种类多，绣工巧，织造技术高超，图案花纹精美，在世界上一直享有盛誉。西汉汉武帝时期，中国开始向外输出蚕丝和丝织品，“丝绸之路”因此得名。古代希腊人和罗马人称中国为丝国。《山海经·海外北经》：“欧丝之野在大踵东，一女子跪据树欧（呕）丝。”唐杜甫《白丝行》：“缫丝须长不须白，越罗蜀锦金粟尺。象床玉手乱殷红，万草千花动凝碧。已悲素质随时染，裂下鸣机色相射。美人细意熨帖平，裁缝灭尽针线迹。”宋庄绰《鸡肋编》卷上：“定州织刻丝，不用不机，以熟色丝经于木桢上，随所欲作花草禽兽状。以小梭织纬时，先留其处，方以杂色线缀于经纬之上合以成文，若不相连，承空视之，如雕镂之象，故名刻丝。”

2）锦

锦是用彩色丝线织成图案花纹的织品，常在织造前将纬丝染好颜色，颜色一般在3种以上。特点是色泽鲜艳，质地厚实，常用以缘边。中国织锦业一向发达。春秋战国时期就有菱花织锦、深棕地红黄菱纹锦、朱条间花对龙对凤纹等品种。秦汉以后，锦的品种更加繁多。唐代锦以组织细密、设色精良为特点。宋代三大名锦为苏州宋锦、南京云锦和四川蜀锦。清代壮族的壮锦和瑶、傣等族的棉锦也很著名。

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蜀锦。蜀锦为四川成都所产的美锦，以染色熟丝织造，质地坚韧，图案多样，五彩缤纷。三国时，为蜀汉主要手工产品，行销魏、吴。宋时被列为贡品，南宋时朝廷垄断其买卖，以筹资购买军马，为此曾严禁私贩。因其价格昂贵，后来成为向宫廷进贡的面料。许多古代典籍中对蜀锦都有记载，如《渊鉴类函·布帛·锦》引南朝宋山谦之《丹阳记》：“历代尚未有锦，而成都独称妙。故三国时魏则市于蜀，吴亦资西蜀，至是始乃有之。”唐杜甫《白丝行》：“缫丝须长不须白，越罗蜀锦金粟尺。”元人费著《蜀锦谱》：“蜀以锦擅名天下，故城名以锦官，江史以濯锦。”

锦在古代除了作为一种织品，还承载了传递感情的重任。古人有时把信件称作“锦书”，多用以指妻子给丈夫的表达思念之情的书信，有时也指丈夫写给妻子的表达思念的情书。“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李清照《一剪梅》）“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陆游《钗头凤》）一个锦字，便让人觉得这种感情光华灿烂，令人神往。此外，锦书也用来指华美的文书。如南朝梁沈约的《华山馆为国家营功德》有“锦书飞云字，玉简黄金编”唐代王勃《七夕赋》有“上元锦书传宝字，王母琼箱荐金约”，说的便是此种文书。

3）素

素指白色生绢，它除了做衣料，还与中国艺术有不解之缘。历史上许多书画作品，清代顾、湘、苏、粤四大名绣都是以白色生绢为依托创造出来的。许多古籍中对“素”都有记载，如《诗·唐风·扬之水》：“素衣朱绣，从子于鹄。”《太平御览》卷八一四引《范子计然》：“白素出三辅，匹八百。”又卷八一九引同书：“白纨素出齐鲁。”古人用绢帛写信，常用“尺素”一词来作为书信的代称。据说唐代人用一尺长的白色绢帛写信，故而得名“尺素”。尺素在寄的时候要叠成两个鲤鱼的形状，所以也用“鱼素”、“鱼书”、“双鲤”来指写信。

4）缬

缬是指染花的丝织品或织物上的印染花纹。中国印花技术发明于战国，至西汉即有金银加彩三色套印染缬，魏晋南北盛行蜡染印花锦布。近年新疆于阗也有绞缬织物出土。唐代普遍流行蜡缬、夹缬和绞缬三种方法。蜡缬，即蜡染，或起始于西南少数民族，是透过镂空的花版，将蜡融化后印于织物之上，经过浸染处理，再将蜡迹洗净，显出轮廓清晰的花纹。夹缬是用两块相同花纹的版模将织物折叠夹紧，然后再行浸染，染出的图案工整对称，能套染多种颜色，是一种直接印花的方法。绞缬则适合于染印散点状的花纹，染时根据需要先将织物依次撮缬起若干组，再用细线扎紧，浸染时将线拆除，织物上便会出现一组组浑厚而有规则的花纹。晋陶潜《搜神记》卷九记载：“淮南陈氏于田中种豆，忽见二女子，姿色甚美，著紫缬襦青裙，天雨而衣不湿。”给这种面料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5）罗

罗属于质地轻软稀疏的丝织品，其经纬组织显椒眼纹。未练者称生罗，已练者称熟罗。起花纹者称纹罗，无花纹者称素罗。自先秦以来，历代都有生产。三国魏曹植《洛神赋》曾记载：“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唐代有透额罗，即以一小方马尾罗遮住前额，为妇女装饰之一。宋代公私服多用罗，妇女成婚用以蒙头的盖头，即以五尺见方的皂罗制成。清代苏州生产的罗有花罗、素罗、刀罗、河西罗等名目。罗除用作衣料外，历史上还常用作扇面、床帐、屏风等。《红楼梦》第四十回讲到一种叫作“软烟罗”的：“那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若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所以叫作‘软烟罗’。”

6）绮

绮是在素地织纹起花的丝织物，它质地柔软，质理疏朗。绮和罗常常被放在一起来称呼，通常作为女子的夏季服装面料。用经线、纬线错综地在织物上织出凸出的图案的工艺，在商代就已经发明了，安阳殷墟出土的铜器上粘有织成规矩纹样的绮、绢等丝织物残迹。战国楚简上也出现了“绮”字。而后各朝都有织造，规格和花样愈益丰富。锦绮，一向被视作是高级织品，不少朝代对它的服用对象都做了限制。唐白居易曾写过《庾顺之以紫霞绮远赠，以诗答之》：“千里故人心郑重，一端香绮紫氛氲。开缄日映晚霞色，满墙风生秋水纹。为褥欲裁怜叶破，制裘将翦惜花分。不如缝作合欢被，寤寐相思如对君。”

7）绫

绫，俗称绫子，是一种有彩纹的丝织品，光如镜面，像缎子但比缎子薄。最早的绫表面呈现叠山形斜路，“望之如冰凌之理”，故而得名。绫有花素之分，《正字通·系部》：“织素为文者曰绮，光如镜面有花卉状者曰绫。”绫采用斜纹组织或变化斜纹组织。传统花绫一般是斜纹组织为地，上面起单层的暗光织物。绫质地轻薄、柔软，主要用于书画装裱，也用于服装。绫在汉代以前就有了，汉代的散花绫用多综多蹑机织造。三国时马钧对绫机加以改革，能织禽兽人物等较复杂的纹样。唐代绫得到了很大发展，名目繁多，公私衣服皆用其作料，其中尤以蜀中锦彩、吴越异样纹绫纱罗和河南北纱绫最为著名。在白居易的《杭州春望》中对绫曾有描写：“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宋代在唐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狗蹄、柿蒂、杂花盘雕和涛水波等名目。在明代出土的丝绸纹样中也发现了落花流水花绫。

8）绸

绸亦称茧绸，是用家蚕粗丝或野蚕茧丝纺织成的平纹织物。汉代即为人重视，汉桓宽《盐铁论·散不足》说：“茧绸缣练者，婚姻之嘉饰也。”南北朝以白绸作为馈赠礼品，唐宋的土贡中既有花绸、绵绸和平绸，明代以山西潞绸为最佳。清代叶梦珠《阅世编·食货六》中对山东茧绸有详细的描写：“山东茧绸，集蚕茧为之，出于山东椒树者为最佳，色苍黑而气带椒香，污秽著之，越岁自落，不必浣濯而洁，在前朝价与绒等，用亦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