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箱子
何秀小两口带着弟妹收拾行李时,王珠儿特意跑来监督,生怕他们多拿走一点东西。
齐春元曾被齐铁栓送进私塾读过几年学,齐铁栓去世后,家中无力支撑学费,张翠兰拍板断了进学之路,但之前的书和文房四宝他一直珍藏在木箱里。
他将箱子带出来时,吴招娣眼神闪了闪,嘴唇嚅动片刻后,还是出声道:“元哥儿不能带走这些书吧,你奶说了,只允许你们带走被褥和衣裳。”
齐春元的手一顿,看向二婶。
吴招娣其实有些心虚,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想到儿子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虽说家中只有你一人读书,但这些毕竟是走公中的账买的,不属于你们大房的私产。”
张翠兰闻声,立马站出来道:“哪有私产,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跟你们爹买的!”
原本吴招娣没有出声她还没注意这事,现下想想,书可是珍贵物,到时候拿去当铺,总能当点银钱,可不能让老大两口子带走糟蹋了。
齐春元没有同长辈起争执,尽管不舍,他轻轻摩挲着书箱,而后将它放到堂屋桌上,何秀心疼地望着那个书箱,这是丈夫最珍视的东西……
齐春元接过何秀手中的包袱,没有留恋,径自走出齐家。
方沅旁观这一幕,心中越发鄙夷这一家人,她唤来齐春辉。
“辉哥儿,娘还有两个装衣物的樟木箱子,这个可是娘的嫁妆,既然要算得这么清楚,这娘的嫁妆可不能不搬,嫁妆是女子的私产,那可不属于夫家!”
方沅扬声喊道,力图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齐春辉站了出来,方沅冷着脸,带齐春辉往张翠兰屋子方向走去。
张翠兰大怒,冲上前挡在房门口:“方氏,你想做什么?”
要说原身这性子真是叫人恨铁不成钢,换作现代,方沅是绝对不会和这种性格的人做朋友,张翠兰要,她就给,私心以为可以讨好婆婆,可以维持家庭和谐,谁知道对方越发看轻她。
“娘,您这叫什么话,这可是我的嫁妆,既然要搬家,我怎么能不带走?”
“放屁,你个下贱胚子,娘家都没了,还有什么嫁妆,”张翠兰呸了一声,黑着脸骂道。
方沅讥讽一笑:“娘啊,你怕不是忘了,女子的嫁妆单子是可以到县衙中做备案的,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上县衙查一查。”
契书备案都需要缴纳一笔费用,多数百姓舍不得花费这笔钱,但方沅的娘原是大户人家出身,懂得这方面的重要性,因此没有去省这笔银钱。
备案过的契书,便有了法律效力,有什么纠纷,官府都会给出头。
张翠兰语塞,干脆耍无赖:“就算是你的嫁妆,都让我用了十几年,你还想要回去不成?”
“瞧娘这话说的,元哥读过的书,你们还不是一样扣下了,可见大家都是明白的,一码归一码,”方沅含笑道。
张翠兰立时瞪向老二一家,齐春民见势不好,直接抱着书箱逃出家门。
方沅:“……”这一家子真是精得没边。
她招手道:“秀娘,我们一起扶住娘,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摔倒。”
何秀战战兢兢,她也很怕张翠兰的。
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和方沅一起,一左一右将张翠兰架住,张翠兰的力气果然很大,若是方沅一人,还真对付不了她,打起来也没有胜算。
“不得了啊,媳妇造反了,居然敢对婆婆出手……”张翠兰挥舞着手臂,试图摆脱方沅和何秀,将两人晃得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