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别尘被关在门外,倒也不气恼,转身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直到天色全黑,朝飞过来了,说陆别尘要她去听竹院一趟。
她慢腾腾的跟着朝飞去听竹院,进了院子,迎面看到陆别尘和一个带着兜帽的年轻男子从书房并行走了出来,他似乎要送对方离开。
她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不由多看了一眼。
年轻男人看到她,抬首对她微微一笑,快步离开了。
她矗在了原地。
此人居然是大皇子白玉宸。
陆别尘站在沈幼烟身旁,目送白玉宸的背影全部消失后,慢悠悠道:“我中午说了,要站到大殿下这里,不让季家遭殃。所以晚上就约了大殿下过来谈此事。”
沈幼烟夹枪带棒地讥讽:“陆别尘,就算你现在掏出心给我,也别指望我能原谅你,更别指望我对你回心转意。”
陆别尘弯眼笑了起来,“阿烟,我只是兑现我的承诺而已,没敢奢求你原谅我。”
“走,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他拉着她的手,强行带她坐上马车出了门,来到一个茶楼,上了三楼雅间后,推开窗,居然能清楚看到远处的善堂后院。
善堂后院挂了不少灯笼,光线还算明亮,地面上的雪已被清扫干净,一群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帽子,正叽叽喳喳围着一个人在唱童谣。
因为围得太紧,看不到中间人的脸,只能感觉出孩子们很喜欢那人。
孩子们边拍手边唱歌,很是兴奋,热闹得好似在办一场盛宴。
一首童谣唱完,孩子们闹着要让中间人弹琴。
中间人温柔又无奈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弹。”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清朗且低沉。
孩子们得到满意的答复,散开了一条路,中间人滑着轮椅出来,笑道:“你们想听什么,我全部弹给你们听。”
言毕,他让自己的随从去马车上取长琴。
沈幼烟惊了。
崔景修!
他的头发用银色锦带束成了马尾状,穿着一身素雅的月色箭袖短袄,坐在轮椅上,笑得眼眸明亮,满面生辉。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人前文雅清逸,人后狡猾阴险的崔景修,也有这种单纯明亮的笑容。
“这善堂是崔景修的母亲去世前所建,她死时千叮万嘱,让崔家务必维持这个善堂,尽量多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
“崔横忙于公务没时间过来,全部交给了管家打理。”
“今日是崔景修母亲的忌日,不知是不是为了纪念母亲,每年的今天,崔景修都会来一次善堂,陪孩子们玩闹嬉戏。”
“现在,我要在这里送给他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陆别尘从后面环住沈幼烟,道:“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好戏。”
沈幼烟勃然大怒,“陆别尘,你疯了!你对付崔景修我不阻拦,可你不能在善堂动手,更不能连累这些无辜的孩子们。”
陆别尘挑眉,“阿烟,我没说要伤害这些孩子。”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一片刺耳的哭喊声和尖叫声。
沈幼烟飞快扭头,看清善堂后院的情形后,双眼猛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