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五。
今日是押送捐银出城的日子,很多百姓都出来围观凑热闹了。
押银官兵穿着盔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长龙般的马车,浩浩****穿过整个京都街道。
为了维持秩序,京都府衙的官差全部出动了,站在道路两边,不停呵斥百姓后退,不准靠前。
陆别尘和杨邑负手站在城墙上,目送整个队伍出了城门。
陆别尘道:“你告诉季赞,箱子里是石头刷漆的假银子了吗?”
杨邑摇头,“这是机密,自然不能告诉他。”
“季赞进户部这么久,每日嘻嘻哈哈没点正行,我一直觉得他是个靠不住的纨绔。”
“依照季家的权势地位,他完全可以避开监督押银,没想到,他竟然在关键时刻主动承揽了此事,属实让我意外。”
“也不知他这一路能不能顺利到达边疆?”
陆别尘眯眼眺望渐渐远去的队伍,视线落在最前面的季赞身上,低喃:“一定能。”
说话间,侍卫上来,对着陆别尘耳语几句,陆别尘面色微变,当即下楼坐上马车,直奔崔府而去。
崔景修被炸死那天,崔横得到消息后当场昏死了,太医去崔府把脉后,都说崔横就算醒了,也活不了多久。
他前几日专门带着单婆婆去看了崔横,拜托单婆婆想法子救崔横。
单婆婆说崔横本就命不久矣,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即便醒了,最多也只有半年的寿命。
她只能尽快让崔横清醒,没办法延长崔横的寿命。
来到崔府,崔府管家见他过来,激动的老泪汪汪。
“陆丞相,你找的杏林高手真乃高手,老爷他真的醒了。”
陆别尘进了屋,快步走到崔横床榻前,只见崔横瘦得完全脱相了,穿着空****的衣服,躺在榻上和骷髅无异,他的鼻子猛然一酸。
“崔老。”
崔横喘息艰难,听到声音,艰难地扭过头,询问他现在的朝堂情况如何?
陆别尘跪坐在榻前,敛住情绪,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崔横听完,苦笑呢喃:“别尘,我可能撑不到新帝登基了,也看不到大启海晏河清的那天了。现在知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内,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仰头看向屋外,眸中隐隐含泪。
“别尘,你知道吗?我这次昏迷期间,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
“我梦到景修的母亲,问我为何没好好照顾景修?”
“我今日醒来回顾自己这一生,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景修。他生病我没能陪在身边,没能及时去找药,害他耽误了病情,废了双腿。”
“我从他出生就在忙公务,从未好好陪过他。再有来世,我一定放下一切,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好好陪他长大。”
“以后你不必频繁来这里了,我想等能下榻了后搬到簪花院去住,看看景修生前布置的那些花草,每天去祠堂陪景修说说话。”
陆别尘心里五味杂陈,最终所有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好,我明白了。”
崔横实在虚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气喘吁吁、体力不支。
陆别尘只好先行告退。
出了崔府,上了马车,他刚坐下就意识到马车里不对,椅子下有人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掏出短刀,倏然刺向了椅子下面。
“陆丞相,别动手,我不是刺客!”